泰西一步步滑向深淵的時候。
在遙遠的瀛洲,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已經在深淵中掙紮求活了很長很長時間。
長到它們已經忘記了,正常的生活應該是什麼樣的。
泰西人想要極力避免的樣子,就是它們習以為常的生活。
它們早就在這樣暗無天日、沒有希望的生活裡,習慣了躲避明軍和土著警察,習慣在高壓和配給的掌控下,木然的活著。
學會隨時隨地繃緊神經,每時每刻都要觀察周圍有什麼“安全”的地方,然後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就要以最快的速度躲進去。
它們大都對此很熟練。
因為不熟練的早該被淘汰掉了。
而自從當年那起“不祥事件”後,被淘汰掉的概率可謂與日俱增。
再麻木的瀛洲人也能感受到,明軍就是在趁機報複它們。
可它們大都依然麻木,默默盼望著等到明軍撒完氣了,就可以恢複原來的生活。
凡事都怕對比。哪怕它們原來的生活就足夠嚇得泰西人不忍直視了,但跟現在這般連呼吸都要小心謹慎的日子相比較,原來的生活似乎也沒那麼差?
所以,還是再忍一忍罷!
大多數瀛洲土著都是如此。
但有的人卻不安於忍耐。
同時也有能力去改變現狀。
“oi~oi~~koa!你們這些懶散的家夥還不快給我去乾活!”
“不然等下就沒你們的飯吃!”
瀛洲宣慰司,瀛洲灣核心港區。
鬆崎家的少爺,鬆崎藏六正衝著碼頭上來回忙碌的夥計,指指點點。
所有的夥計都在忙碌,從不大的貨船上搬下來整箱整箱的貨物,沒人偷懶。
隻有鬆崎藏六這個指手畫腳的,手上就拿著一柄折扇,絲毫沒有負擔不說,他人還坐在馬劄上樂得悠閒。
可見他純粹就是多管閒事,妄圖用這種方式凸顯出自己的“作用”罷了。
“藏六少爺,這些是什麼貨物,為何要您親自來盯著呢?”
在鬆崎藏六身旁,他的幕僚兼好友鬆平健太有些疑惑。
這位藏六少爺,跟他的名字一樣在鬆崎家排行老六。
還是庶出,母族不顯。
平日裡不撥不動、不爭不搶,仿佛真就對家主之位沒半點想法似的。
當初送美智子小姐去侍奉貴人,他居然半路逃跑了!氣得家主大人把他吊起來差點抽了一整天。
如此又慫又懶的人……
為何對這碼頭之事如此積極呢?這左右不過是些漁貨而已,瀛洲根本不缺啊!
“健太,你不懂!”
“有些事情,不要隻看表象。”
“具體細節,換個地方再說。”
鬆崎藏六甩開折扇,一臉神秘。
他對健太還是很放心的,畢竟兩人可是一起長大的朋友。
但碼頭周圍人多眼雜,實在不能算是個說秘密的好地方。
“行吧。”
鬆平健太也沒有過多追問,他們倆之間無需多言,信任就完事了。
更何況,哪有幕僚懷疑主君的?
他恢複沉默,而鬆崎藏六則繼續惱人的各種指指點點。
說的全是廢話。
比如……
“箱子向左移五厘米!”
如此喜歡微操,想來上輩子應該是個頭發很少的海島·奇兵玩家。
那些碼頭上的夥計被煩到頭疼,但愣是沒人敢抱怨,乾活也愈發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