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拽著婁曉娥衣角哭得抽氣,“我好心請賈家吃飯,誰承想賈東旭發酒瘋,掀翻桌子把我砸得半死!酒盅碎渣紮進肉裡,現在喘氣都疼……”
他又舉起腫脹變形的左手嗚咽道:“秦淮茹還趁亂踩我手,差點沒給我踩斷!你看看,痛死我了!”
話語裡滿是委屈,卻渾然不提自己先對秦淮茹動歪心思,惹得她懷恨在心的事,倒像個無辜受害者般嚎啕不止。
許大茂哭得涕淚橫流,話音未落,婁曉娥已經往後退了半步,捏著手帕掩住口鼻,眼神裡滿是嫌惡。
她不耐煩地蹙起眉,雙眼微瞪:“行了行了!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要撒潑打滾上彆處去,彆在這兒臟了我的眼!”
她歪著頭轉了轉眼珠,突然蹙起眉尖:“我從小嬌生慣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連熬粥都能把鍋燒糊,哪照顧得好你這一身傷?”
“要不我去外頭叫個蹬三輪的,把你送回你爸媽那兒,二老伺候人細致……”
“彆!我不去!”許大茂掙紮著要坐起來,扯動傷腿瞬間疼得冷汗直冒,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
他哆嗦著拽住婁曉娥的袖口,哭腔裡帶著幾分崩潰:“我這樣回去了讓街坊四鄰看見了多沒麵子?!到時候全院子的人都得戳我脊梁骨!”
婁曉娥卻充耳不聞,彎腰從床底下拽出一個烏木鑲銅邊的皮箱。
她掏出鑰匙插入鎖孔一轉,“哢嗒”一聲脆響,麻利掀開箱蓋。
箱內的絲絨襯布裡,數十根金條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她指尖輕撚,拈出兩根金條在許大茂眼前晃了晃:“這是你的醫藥費和營養費,去了好好養著。”
許大茂的小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腫成饅頭的臉都因激動漲成豬肝色。
他慌忙伸手去夠,卻被婁曉娥輕巧躲開:“答應得爽快點,這就是你的。”
“行行行!我去!現在就去!”
許大茂兩眼瞬間放光,動作麻利地接過金條,指尖緊緊攥住泛著冷光的金屬,仿佛生怕被人搶走。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衝著婁曉娥努了努下巴,說道:“你去胡同給我叫輛三輪車吧,我這傷腿可走不了路。我得先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
婁曉娥嗤笑一聲,轉身從衣櫃裡翻出件還算齊整的外套,隨手丟在許大茂身上:“好歹穿體麵些,彆讓街坊笑話。”
說罷又拉開樟木箱,將疊得方方正正的襯衫、長褲一股腦塞進去,還不忘往裡塞了兩雙新襪子。
她快步出了院門,在胡同口好說歹說才攔下輛三輪車。
車夫探頭瞧了瞧許大茂的慘樣,正要議價,婁曉娥摸出一塊錢拍在車轅上:“送到醫院,剩下的當腳力錢。”
等她折返屋內,許大茂正齜牙咧嘴地往身上套衣服。
婁曉娥二話不說,上前扯住衣領幫他整理,隨後彎腰提起裝滿衣物的樟木箱,徑直往門外走去,將箱子穩穩地放上三輪車。
車夫搭把手將許大茂攙上車,婁曉娥站在院門口抱臂看著三輪車晃晃悠悠碾過青石板路,車軲轆碾過坑窪時,許大茂疼得嗷嗷直叫。
秋日的風卷起她的碎花裙擺,她仰頭望著湛藍的天空,感覺連呼吸都變得輕快起來,直到那抹狼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胡同轉角,才哼著小曲兒慢悠悠往回走。
婁曉娥臉上浮現出狡黠又神秘的笑意,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角的紐扣喃喃自語:“傷筋動骨一百天……”
她突然仰頭輕笑出聲,眼底閃過勢在必得的光,“這一百天,這個家終於是我的天下了!傻柱你彆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秋日的陽光落在她揚起的嘴角,將那抹誌得意滿的神色鍍上一層明豔的金邊。
於莉正扶著自行車車把準備和於冬梅出門,遠遠瞧見婁曉娥哼著小曲兒往這邊晃悠。
立刻笑著揚聲打趣:“喲,曉娥姐!你們家大茂這是咋了?我剛瞅見三輪車拉走的時候,鬼哭狼嚎的!”
婁曉娥捂著嘴“噗嗤”笑出聲,發間珍珠發卡跟著輕輕晃動:“還能咋?倒黴催的唄!
先是黑燈瞎火在暗巷讓人套麻袋揍了個鼻青臉腫,瘸著腿回院兒,又讓你們家傻柱堵在門口補了兩拳。
好不容易蹭到中院,賈東旭風風火火衝出來,直接把他撞得四仰八叉,連帶著被雨水不小心踩了手。”
她故意拉長語調,眼尾彎成狡黠的月牙,“你說慘不慘?這還不算完!
回家吃頓晚飯的功夫,賈東旭喝高了掀桌子,正巧砸他腿上,臨走秦淮茹還往他手心碾了一腳——嘖嘖,你說是不是衰到家了?”
於莉聽得瞪大了眼睛,手裡的自行車鈴鐺“叮鈴”晃了一下:“乖乖,這一串遭下來,許大茂上輩子怕不是刨了人家祖墳!”
一旁的於冬梅抿著嘴直樂,秋風吹得她絲巾輕輕飄起,三個人的笑聲混著車鈴聲,驚飛了院牆上打盹的大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