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班長瞅他這德行,嘿嘿笑了:“你小子,跟我裝啥!不就是想讓他倆吃點癟?放心,論折騰人,我最在行了!”
何雨柱樂了,拍他胳膊:“謝了啊老趙,回頭請你喝酒。”
“喝酒免了,”趙班長搓著手直咂嘴,“今兒食堂那紅燒肉,香得我舌頭都快吞了!下次再有紅燒肉,就照今天這樣給我多打一點就行了。”
“沒問題!”何雨柱拍胸脯,“後天還有一頭大肥豬要殺,我掌勺,保證給你撈那最流油的!”
“得嘞!”趙班長笑得眼都沒了縫。
何雨柱哼著小曲往庫房晃,路過鐵軌時特意停了腳。
就見趙班長背著手走過去,指著牆角那堆鏽成疙瘩的舊鐵絲,對賈東旭說道:“那個戴藍帽子的,把這些鐵絲全捋直了,一根不能斷,斷了扣獎金!”
又衝閻解成抬下巴,“你,把那邊三十根無縫鋼管扛到磅秤上,一根一根過秤,少一根找你算賬!”
賈東旭一聽臉都白了——那堆鐵絲纏得跟亂麻似的,捋直了得耗到天黑!
剛想嚷嚷,被趙班長一瞪眼,立馬蔫了,蹲那兒跟鐵絲較勁,手指被紮得直冒血珠也不敢停。
閻解成更慘,那無縫鋼管比胳膊還粗,一根就幾十斤,扛起來壓得肩膀咯吱響,剛走兩步就腿肚子打轉。
太陽跟火球似的烤著,後背的汗順著褲腰往下淌,褲衩子都濕透了,黏在身上跟貼了塊膏藥。
何雨柱看得心裡那叫一個舒坦,叼著根草棍兒進了庫房,往菜垛上一躺,心裡直樂——讓你們平時在院裡得瑟!
今兒非得讓你們知道,啥叫實打實的受罪!這好戲,才剛開鑼呢!
日頭偏西些時,閻解成扛完最後一根鋼管,肩膀像被鈍刀子割過似的,一沾地就疼得齜牙。
他往料棚牆角一癱,瞅見賈東旭還蹲在那兒跟鐵絲較勁,手指上的血珠滴在鐵鏽上,紅得刺眼,嘴裡仍在碎碎念:“等我師父回來……”
“彆念了,你師父回來也救不了你這雙手。”
閻解成從褲兜裡摸出塊皺巴巴的粗布,扔過去,“擦擦吧,感染了更麻煩。”
賈東旭沒接,翻了個白眼:“要你管?等我師父回來,讓趙班長給我賠醫藥費!”
話剛說完,又被一根鐵絲勾破了皮,疼得他嘶了一聲,終於不吭聲了,撿起布胡亂纏在手上。
何雨柱在菜垛上睡了個舒坦覺,醒來時日頭偏西,估摸著這倆小子該累得差不多了,打著哈欠往裝卸班晃。
老遠就見趙班長背著手走過來,先衝賈東旭撇撇嘴:“這鐵絲捋得跟亂麻似的?返工!捋不直彆想走!”
轉頭又瞪向閻解成,指著他剛碼好的鋼管堆:“誰讓你把鋼管堆在這兒的?擋著道了!給我挪到最裡頭的料架後頭去,碼齊了!”
閻解成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好家夥,那料架在後院最角落,離這兒少說有百十米,中間還隔著兩堆鋼板。
他剛鬆快沒兩分鐘的肩膀頓時抽了抽,臉一下垮成了苦瓜:“趙班長,這剛碼好……”
“少廢話!”趙班長眼一瞪,“讓你挪就挪,耽誤了下撥料進場,你擔待得起?”
倆人徹底蔫了,一個蹲那兒重新跟鐵絲死磕,一個耷拉著腦袋往鋼管堆挪,每走一步都像拖著千斤重的鐵鏈,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掉,瞬間洇開一小片又被烤乾……
夕陽把鐵軌拉得老長,下班鈴聲終於像救命稻草似的鑽入耳膜。
閻解成拖著最後一根鋼管挪到料架後,腿一軟就坐在了地上,手剛撐著地就疼得倒吸冷氣——掌心的血泡被磨破了,黏在滾燙的水泥地上,又辣又麻。
賈東旭那邊也剛把鐵絲捋完,站起身時腰杆硬得跟鋼板似的,一彎腰就疼得齜牙咧嘴。
他低頭瞅著自己的手,虎口磨出了好幾個燎泡,手背被鐵絲劃得一道疊一道,血痂混著鐵鏽,看著觸目驚心。
“走了。”閻解成啞著嗓子喊,聲音乾得像砂紙蹭木頭。
他掙紮著站起來,腿肚子轉筋似的抽痛,每走一步都覺得骨頭在響。
賈東旭沒應聲,隻是惡狠狠地瞪了眼裝卸班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跟上。
倆人並肩往廠門口挪,影子被夕陽拽得歪歪扭扭,渾身的汗臭味混著鐵鏽味,離老遠就能聞見。
倆人正挪到廠門口,身後忽然傳來趙班長的聲音,慢悠悠的,卻像塊石頭砸在倆人腳邊:“哎,那倆小子,等會兒!”
閻解成和賈東旭同時僵住,回頭時臉都白了。
趙班長背著手走過來,瞅著他倆狼狽樣,嘴角撇了撇:“跟你們倆組長都打好招呼了,明天早點過來,裝卸班還缺人搭把手。”
“啥?”賈東旭的聲音都劈了,“趙班長,不是就支援一天嗎?”
“誰跟你說就一天?”趙班長挑眉,“這幾車皮料沒個三四天卸不完,你們車間人手緊,就辛苦幾天唄。”
他拍了拍閻解成的肩膀,力道不輕,“年輕人,多乾點是福氣。”
這話剛落,閻解成隻覺得腿肚子一軟,差點往前栽,虧得扶住了旁邊的鐵柵欄才站穩。
掌心的血泡被硌得生疼,可這點疼跟心裡的涼比起來,壓根不算啥——他仿佛已經看見自己的肩膀腫得像饅頭,欠家裡的錢更沒指望還了。
賈東旭那邊也沒好到哪兒去,聽完這話直挺挺晃了晃,眼珠子瞪得溜圓,嘴裡嘟囔著“我師父明天就回來了……”。
聲音卻虛得像蚊子哼。等反應過來趙班長已經走遠,他才猛地抬腳踹了下柵欄,疼得自己嗷嗷叫,眼裡憋出了點濕意,愣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走……走吧。”
閻解成扶著他,倆人跟倆醉漢似的,一步一挪往大院蹭。
夕陽徹底沉下去了,晚風帶著涼意刮過來,可倆人心裡頭卻跟揣著冰坨子似的,拔涼拔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