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寒風像帶了刃,刮過老城牆根的廢棄馬道,卷起枯蒿碎葉,嗚嗚地透著刺骨的冷。
偏在這凜冽的寒氣裡,竟突兀地傳來幾聲貓叫——
不是尋常的怯生生的嗚咽,反倒是帶著幾分慵懶舒坦的春聲,軟乎乎、黏膩膩的,斷斷續續從牆角的草垛後鑽出來。
那聲音裹著幾分不自知的繾綣,與刺骨的寒風硬生生攪在一起,反倒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在這劍拔弩張的夜色裡,顯得格外不合時宜。
段飛鵬在一旁看著,沒有說話,隻是手裡的飛刀轉得更快了。
他要的是於秀凝的美元,高市旱苗要的是“邱小姐”的情報,雙方各取所需,此刻高市旱苗的狠辣正好能幫他逼於秀凝就範。
於秀凝擦了擦嘴角的血絲,眼神變得更加冰冷。
她下意識地挪動了一下腳步,手指悄悄摸向棉襖口袋裡藏著的一枚發簪——
那是她早年間在軍統時專門用來防身的,簪尖淬了劇毒,平日裡看著不起眼,關鍵時刻卻能派上用場。
她知道,段飛鵬的目標是那筆美元,絕不會輕易殺她,但高市旱苗為了情報,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現在必須尋找機會反擊。
可她剛一動,段飛鵬就敏銳地察覺到了。
“於督察,彆動歪心思。”
段飛鵬的聲音陡然變冷,飛刀“唰”地一下飛了出去,擦過於秀凝的耳邊,釘在了她身後的城牆上,刀尖還在微微顫動。
“我知道你手裡有家夥,也知道你身手不錯。但你彆忘了,現在槍口正對著你和白靈,隻要我一聲令下,你們倆都得變成篩子。”
他眼神裡滿是貪婪與威脅:“你那幾十萬美元,足夠我們在海外逍遙一輩子。
識相點,把賬戶和密碼交出來,我可以保證,讓你平安離開四九城。否則,不僅錢沒了,命也得留在這裡!”
冰冷的飛刀就釘在離自己耳朵不到一寸的地方,刀尖上的寒氣撲麵而來,於秀凝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淩厲的殺意。
她停下了動作,緩緩收回手,眼底的怒火漸漸被一種隱忍的冷靜取代。
她知道,段飛鵬說的是實話,現在硬拚無異於以卵擊石,隻能先穩住局麵,再尋找脫身的機會。
“段飛鵬,高市旱苗,你們的心思我清楚。”
於秀凝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美元賬戶的事,我需要時間回憶,畢竟隔了這麼多年。
而‘邱小姐’的秘密,白靈就算知道,也不是輕易能說的。你們得給我們時間,讓我們好好想想。”
段飛鵬笑了,眼神裡滿是算計:“於督察果然爽快。時間可以給你們,但不是在這裡。
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地方,會好好‘招待’你們。等你們想通了,自然會把我們想知道的都告訴我們。”
高市旱苗也收斂了一些癲狂的神色,眼神裡滿是陰狠:“沒錯。我們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手段。
白靈,我會親自‘審問’你,直到你說出‘邱小姐’的一切為止!”
她轉頭對旁邊的兩個特務使了個眼色,“把她們帶走!”
那兩個特務立刻會意,伸手就要去押白靈和於秀凝。
“慢著!”
白靈厲聲喝道,眼神裡滿是堅定,“想帶我們走,沒那麼容易!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們得逞!”
段飛鵬臉色一沉,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白處長,彆給臉不要臉。既然你這麼不識抬舉,那我就先給你點顏色看看!”
他衝旁邊的特務使了個眼色,那個特務立刻會意,舉起槍托就要朝著白靈的肩膀砸下去。
“住手!”
於秀凝急忙喝止,“段飛鵬,你彆衝動!白靈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邱小姐’的秘密就永遠沒人知道了!你要的美元,也彆想拿到手!”
段飛鵬停下了動作,冷冷地看著於秀凝:“於督察,你倒是挺護著她。怎麼,怕她死了,你也活不成?”
於秀凝沒有說話,隻是緊緊盯著段飛鵬,眼神裡帶著一絲警告。
她知道,現在白靈不能有事,一旦白靈出事,段飛鵬拿不到“邱小姐”的情報,必然會遷怒於她,不僅那筆美元保不住,自己的性命也會堪憂。
高市旱苗見硬逼不成,眼底閃過一絲陰毒的算計,忽然放緩了語氣,似毒蛇吐信般舔了舔嘴角。
“於督察,你當我們真的隻會用硬手段?”
她踱步到於秀凝麵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誅心:“我知道你把寶貝兒子陳萍萍護得跟眼珠子似的。
聽說他如今在育英小學讀三年級,住西城區絨線胡同,每天下午四點半放學,由鄰居張大媽接送,對吧?”
於秀凝渾身一僵,臉色瞬間褪儘血色,指尖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她一直以為兒子的行蹤早已被自己妥善隱匿,沒想到這些人連學校、住處甚至接送細節都查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