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帳眾將,見胸懷錦繡的趙雲,行事卻如此謙遜內斂,不露鋒芒,無不暗自佩服。
“主公……”
站在一旁沉默許久的法正微微皺眉,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曹操雖是奸雄,冷靜而堅忍,但亦有弱點。”
“那就是極度看重血親關係。”
“咱們這一戰雖然得了大勝,可漢升射瞎了夏侯淵的一目,又陣斬了夏侯懋!”
“萬一曹操震怒,傾巢而出孤注一擲的話……”
“咱們夏口未必能抵擋的了他四十萬大軍的殊死一擊啊!”
大堂上原本輕鬆愉悅的氣氛,瞬間又變的凝重了起來!
江夏水軍,優勢在於水戰!
可江夏水軍,終究還是在江夏,並不像周瑜的水軍那樣,有長江天險可守!
萬一曹操真的如法正所說的那樣,破釜沉舟的傾力一擊……
十萬水軍在陸地上多半不能抵擋曹軍的攻勢!
“哈哈哈!”
周不疑長身站起,輕輕的一甩長袍。
“在曹操派出曹仁曹洪,又派出徐晃等人來接應的時候。”
“他的氣已衰,他的心已怯!”
“所以我料他不但不會攻打我們,而且還會對我們畢恭畢敬,再也不敢輕易打我們的主意!”
周不疑的目光,從滿營眾將的臉上略過,淡淡說道:
“這是人性使然,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
“曹操雖是梟雄,概莫能外!”
底下眾將,麵麵相覷,對主公周不疑的話,似懂非懂。
周不疑緩步下了台階,邁步到了軍帳的門口。
眼望著外麵的碧水藍天,喃喃低語道:
“和平,是打出來的!”
“唯有可戰,方能止戰!”
一股淩然的氣勢,逐漸升騰,直衝鬥牛!
……
赤壁的曹營中軍大帳裡,一片沉寂肅穆的氣氛。
階下一張軟床上,夏侯淵仰麵躺著,身軀挺直,四肢僵硬。
那隻右眼上,赫然還嵌著一支輕羽刁翎箭!
“孤有同宗兄弟二人,隨孤征殺多年,戰功赫赫!”
曹操麵色鐵青,緩步下了台階,站在夏侯淵的軟榻前:
“可如今卻一死一傷!”
“我兩族中兄弟,四隻眼睛,卻有三隻是喪失在了周不疑的手中!”
曹操忽然低頭,看著滿臉痛苦之色,已然氣絕的夏侯淵:
“孤若不能替他們報仇,縱然統一萬裡山河,心中也終究難免愧意!”
軍帳兩旁,文武數十人,儘皆沉寂不言。
又過了一會,五大謀士之首的荀攸,終於開口說道:
“兄弟手足,痛及肺腑”
“主公之悲痛,臣等感同身受。”
“前次主公怒而興師,臣等不能力諫阻止,才致有此敗。”
“還請主公責罰。”
前次曹操震怒,命令夏侯淵和夏侯懋起兵攻打周不疑。
五大謀士因為被曹操的怒氣震懾,不敢多言。
唯有賈詡偷偷私入軍帳,委婉的陳說了利害。
荀攸的話,明裡是在“罪己”,把夏侯淵戰死沙場的罪責歸咎在五大謀士不能以死諫阻上。
但實則也是在提醒曹操:“已經一錯了,不可再錯!”
“江夏周不疑,完全摸透了你的脾性,看穿了你的意圖。”
“若再貿然動兵複仇,接下來會敗的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