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黃昏將至。
江風中傳來的喊殺之聲,也逐漸變的衰微。
周瑜站在高處,已經嚴密注視著對岸江夏水軍的動向長達五六個時辰。
此刻,江對岸濃煙四起,遮蔽著軍營。
已經到了埋鍋造飯的時候。
“大都督,怎麼樣?”
“還要這麼乾耗下去麼?”
程普實在沉不住氣了,隻好再次問道。
“老將軍……”
周瑜雙眼赤紅,布滿了血絲,轉頭看著程普:
“曹操四十萬大軍,難道還攻不下趙雲的數千人?”
“眼看著咱們牽製了江夏的水軍,為何曹軍血戰一天,始終不能得手?”
程普皺眉沉思道:
“就算趙雲的戰力再強,也不可能帶領數千之眾,擋得住曹操的幾十萬兵馬!”
“這其中必有文章!”
“難道……難道周不疑真的能隔空攝物,從彆的地方攝來巨象助戰?”
此時,天色已晚,江風愈大。
從對岸迎麵吹來的江風中,還能隱約聽到不時有巨象嚎叫的聲音。
程普麵帶驚恐之色,低聲說道:
“若真的是周不疑用的奇謀詭計,隻能欺瞞一時,怎麼可能從中午時分戰到現在啊!”
周瑜心頭一動,努力睜大了那雙帶著血絲,疲憊到極點的雙眼,望向江對岸。
“攝來千百巨象?”
“怎麼可能呢!”
兩人正在猜測狐疑之際,黃蓋、韓當、淩統等眾將,又紛紛湧湧來到麵前。
黃蓋急的滿頭是汗,上來就問:
“大都督,到底要什麼時候才殺過去?”
“咱們可真的是苦熬了一天了!”
“再這麼熬下去,兵卒們不等征戰,先自己熬趴窩了!”
韓當麵帶憂慮,低聲說道:
“大都督,曹操四十萬兵馬,怎會攻了一天,攻不下這江夏一隅之地?”
“看對麵周不疑的水軍這份淡定,顯然周不疑應付曹軍綽綽有餘,根本都不必抽調這些水軍!”
“到底是周不疑真的強大到可以分兵抵擋曹操的四十萬兵馬?”
“還是曹操壓根就是虛張聲勢,沒有儘全力,隻是想要借此引誘咱們對周不疑下手,他好從中取利?”
淩統憂心忡忡,手撫刀柄,看著對岸道:
“咱們十萬大軍,遠道而來,多少已有疲困。”
“如果再這樣日夜煎熬……”
“屬下擔憂的不是周不疑會不會抽調水軍去打曹操,而是他會不會突然跨江來偷襲咱們?”
眾將紛紛表示擔憂。
“報!”
一艘哨探斥候的小船,如飛而來,趁著朦朧夜色,到了近前。
“報大都督,前沿最新戰報!”
“周不疑的象陣,和曹軍死戰。如今曹軍內外夾擊,逐漸穩住了局麵!”
“不過曹軍死傷極為嚴重,恐怕就算是擊敗周不疑的象陣,也是兩敗俱傷,很難有再戰之力了!”
斥候抄起被江水打濕的衣襟抹了把額頭的汗珠:
“戰場極為慘烈,簡直不忍直視,我等不敢靠的太近,因此直等到現在,才探明了前來稟報。”
兩敗俱傷?
“這正是我想要的結局!”
周瑜原本疲憊的臉上,忽然又泛起了興奮之色。
“不過……真的有象陣助戰?”
周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問了一遍:
“你真的看清了,和曹軍交戰的不是江夏兵馬,而是那些隻在南疆才有的大象?”
斥候滿臉的驚恐之色,渾身顫抖著點了點頭:
“太血腥了!”
“那些巨象,每個都有一丈半高,一腳下去,連人帶馬,俱成餅子……”
“戰陣之上,早就沒有了死屍,全都踩成肉泥,血水橫流!”
“小人遠遠看著,已是腥味撲鼻,令人作嘔……”
那名斥候想起象陣屠殺的場景,忍不住又哇哇一陣嘔吐。
“再探!”
周瑜一揮手,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