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疑轉頭,用手輕輕攏了攏孫尚香淩亂的青絲,正色說道:
“你父文台公,永烈非凡,我雖然與他從未謀麵,當算是一代英雄。”
提起父親,孫尚香眼圈一紅,傷感道:
“父親死的時候,我尚在母親腹中,因此連他老人家長得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她和周不疑同年同月出生,所以兩人都沒有見過孫堅。
不過周不疑作為穿越者,又身負【華夏謀算術】,對孫堅的了解,反而比尚香更多。
“你兄長孫策雖然性情暴烈,但光明磊落,也算得上是個英雄!”
周不疑轉頭看著江麵上逐漸升騰起來的霧氣:
“可惜他亂殺無辜,傷了於吉的性命,我就絕不能恕他!”
“隻是委屈了你。”
孫尚香和周不疑並肩而立,也看著江麵,眼神中浮現出怨恨和殺氣:
“我兄長之死,與你何乾?”
“他屈殺好人,獲罪於天,殺人償命也算是罪有應得。”
“更何況雖然是你設計,可終究下手的不是你,而是那個貪婪無厭的孫權!”
孫尚香咬牙切齒道:
“自從他把我數度更易,先後要我嫁給劉備和曹植開始,我就不認他這個哥哥了!”
“尚香唯一的願望,就是有朝一日,能從江東請回父親和哥哥的牌位,朝夕供奉。”
周不疑點了點頭:
“你隻管放心,我早晚還你這個心願。”
孫尚香挽住周不疑的手臂:
“夫君,十年前救了我一命,兩個月前又把尚香從火坑裡救出。”
“我若以怨報德,還因為兄長之死而怨恨夫君,還算是人麼?”
周不疑轉頭看著孫尚香俊俏的臉龐,微笑道:
“嗯,如此胸襟,方襯得上你國母的身份。”
“早晚你母儀天下,若無浩渺如海的氣度怎麼能行?”
孫尚香被周不疑誇讚了兩句,手中若驚,又羞又喜,急忙拿話岔開,問道:
“剛才夫君說江東有三個英雄,已經說了我兄長和父親了。”
“還有一個英雄,又是誰?”
周不疑輕輕歎息了一聲,往前邁了幾步,靠近江灘。
飛沫流湍,打濕了他下擺的衣襟。
“雄姿英發,羽扇綸巾。”
“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多情應笑我,早生華發!”
孫尚香凝視著周不疑,愕然問道:
“夫君說的這人是……?”
周不疑繼續說道:
“此人少年成名,機智百變。”
“對江東一片忠心,對義兄一腔熱血,對夫人一份癡情。”
孫尚香忽然想起一人,脫口說道:
“夫君說的這人,難道是江東周瑜?”
她以前居住吳候宮的時候,對周瑜並沒有半分好感,總覺得這人驕傲狂放,太過目中無人。
可等來到江夏,看清了江東自上而下諸多人的嘴臉之後,方才感覺真性情的周瑜,可算得上是江東的唯一的一股“清流”。
“嗯,就是周瑜。”
周不疑的臉上,掛著一絲不忍和嗟歎:
“周瑜這樣的人,寧折不彎,寧碎不全!”
“所以我才奪了他的夫人小喬,又把你兄長死亡的真相透露給他。”
“若我所料不差,周瑜近日就會返回柴桑,這幾乎已經可以確定,就是他最後的一程了……”
孫尚香睜大了眼睛,緊張的看著周不疑:
“夫君的意思,是有人要殺他?”
“會是誰?”
還沒等周不疑回答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先生!”
趙雲一身儒裝,腰懸青釭劍,翻身跨下戰馬,到了周不疑一丈之外,躬身稟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