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是我們攻下了赤壁,還不如說是曹操拱手把赤壁讓給了我們!”
劉備坐在台階上,雙手抱頭,唉聲歎息道:
“我早就聽說,曹營裡多有生病者,可沒想到是這麼嚴重的疫病!”
“而且曹操奸詐如斯,南攻周不疑,竟然把所有染病的兵卒,儘皆留在了赤壁老營。”
“如今雲長染病,如何得了啊!”
劉備用拳頭捶著膝蓋,泣聲道:
“據信中所說,曹營裡每日都有幾人死於疫病。”
“萬一雲長因此而有個三長兩短,讓我……”
“我絕不獨活!”
諸葛亮愁眉緊鎖,下意識的想要搖擺羽扇以緩解胸中鬱結的情緒。
可才想起從他回樊口的那天起,已經杜絕羽扇了……
“曹軍皆是北方兵卒,不習南方水土,染病早已是我預料中的事,也是亮一直等待的機會……”
諸葛亮緩步在堂中走著,輕輕歎息道:
“可是亮千算萬算,沒算到曹營裡千呼萬喚始出來的疫病,並不是尋常那種水土不服所致的疾病。”
“而是如此嚴重,傳染性如此凶猛的瘟疫!”
聽到“瘟疫”兩個字,站在旁邊的孫乾嚇得一哆嗦,下意識的用衣服使勁擦著雙手。
隻因他剛剛拿過那封從赤壁發來的軍報,而軍報上很有可能已經沾染的疫病!
“軍師,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啊!”
劉備抬頭,涕淚橫流的看著諸葛亮:
“我和雲長、翼德桃園結拜的時候曾有誓言,情願同年同月同日死!”
“十多年來生死與共,我怎能看著他染病身死?”
“而且……”
“翼德照顧二哥,不肯回來,多半也會不保。”
說到痛處,劉備嚎啕痛哭。
“主公,節哀。”
孫乾上前挽住劉備的手臂,把他扶起來回到座位上坐下:
“事情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且讓軍師籌思良策,營救雲長。”
“主公如此慟哭,豈不是反而擾亂了軍師的心神?”
孫乾苦勸了一會,劉備這才止住悲聲,抽泣道:
“我恨不得肋生雙翅,此刻就飛到赤壁,不論生死,也要和雲長翼德在一起。”
孫乾見劉備如此傷感,心中慨然歎息道:
“主公果然是仁愛厚德之主,與雲長翼德感情更是如此至深!”
“當日長阪坡前,他遺失孤子阿鬥的時候,也不曾如此悲傷……”
兩人逐漸安靜,凝視著在堂中來回邁步沉思的諸葛亮。
此時此刻,他們儼然已經把臥龍當成了唯一的倚靠。
“我樊口一隅之地,並無良醫,欲救雲長,隻能求救於荊州和江東。”
諸葛亮停下了腳步,蹙眉說道:
“孫權一心想要結好曹操,共攻周不疑,可主公卻趁著曹操南攻江夏之際,突襲了曹操的赤壁老營。”
“雖然曹操江夏之敗,並非因此導致,不過主公違逆孫權的意圖,顯然已經絕了求救於江東這條路!”
“為今之計,隻能前往荊州求救了!”
諸葛亮眉毛舒展,又恢複了常態,向著劉備一笑道:
“水鏡先生司馬徽,乃是我的啟蒙恩師,與主公也有過一麵之緣。”
“世人隻知道他博學多智,卻不知道他還善曉醫道,可稱得上有半仙之體。”
“我作書一封,給嶽父黃承彥老先生,委托他轉交到水鏡山莊!”
“隻要水鏡先生肯於來一趟赤壁,必能消除疫病,不但救了雲長,也能救治被曹操遺棄在赤壁的五萬曹軍!”
說到這裡,諸葛亮眉飛色舞,英氣勃發:
“曹操刻薄寡恩,主公仁慈愛民!”
“隻要主公救下這被曹操遺棄在赤壁的五萬曹軍,從此必能美名流傳於寰宇,何愁不能成就大事?”
“哈哈!”
大笑中的諸葛亮,低頭看劉備和孫乾的時候,頓時愕然愣住了:
“你們為何……”
“如此神情?”
但見劉備仍然低頭歎息,似乎根本就沒聽見他剛才極為振奮的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