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環顧之下。
但見那幅八駿圖,還真的就是在一卷一舒之間,發生了變化。
原本都低頭啃食草料的八匹駿馬,此時全部揚起的頭,向著天空作嘶鳴之狀!
八匹戰馬,八種顏色,依次赤橙黃綠青藍紫白。
陳群起坐離席,俯首叩拜恭賀道:
“主公進封魏王,連這畫中的戰馬,也要向天嘶鳴,以示臣服!”
“可見主公正位,乃是應天順人,早晚必能得其大統!”
其餘文武眾將,一齊下拜:
“願追隨魏王,建不世之功!”
“魏王萬歲!”
王駕千歲,何來萬歲?
群臣雖然口中稱呼魏王,但儼然已經把曹操奉為天子了!
曹操心中高興,佯裝醉意,仰天大笑,也並不攔阻。
“此畫乃萬古祥瑞之兆,絕非人間所有!”
“吾兒獻此神作,其功大矣!”
“哈哈哈!”
曹操命人將八駿圖收:
“先送往後堂去,小心保管,待孤席散之後,再慢慢欣賞!”
舉起金樽,連乾了三杯。
……
夜幕降臨,百官散去。
喧囂的魏王宮,又恢複了安靜。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踏破了夜的寧靜。
“報!”
守門的校尉領著一名虎豹騎的武官,急匆匆的來到曹操的書房外:
“報魏王!”
“荀彧已在許都郊外的破廟中,懸梁自儘了!”
書房中的曹操,放下書本,輕輕歎息了一聲。
“你隨孤二十年,輔佐孤南征北討,居功至偉。”
“但孤又何曾虧負於你?”
“你若是忠於孤,則孤又何嘗不想真的讓你做一回輔佐聖君的‘子房’?”
“賜你榮耀的是孤,給你權勢的是孤!”
“可你卻忠於漢帝,勾連周不疑!!”
曹操的眼裡,忽然怒火如熾:
“孤受命於天,你敢逆我,便是逆天!”
“你該死!”
他轉身到了書案前,俯身捧起了那卷八駿圖:
“畫中駿馬,活靈活現,時時變動。”
“此畫隻應天上有,若天命不在我,我怎能得此神作?”
周不疑!
孫權!!
曹操的嘴角,泛起狠厲的笑意:
“孤雖南征失敗,但卷土重來未可知!”
“待我平了大乾,奪了江東之日,就可奉天正位,取漢天子而代之了!”
興趣所至,曹操緩緩的展開了畫卷,想要再欣賞一番。
“這!”
“怎麼會是這樣??”
曹操腳下踉蹌,連續往後倒退了幾步,肩頭頂在了牆上。
一張臉在燭光下顯得蠟白,充滿了驚惶和恐懼。
“這……怎麼會!”
“孤……”
曹操強行震懾心神,重新回到了書案前。
那幅畫,依舊躺在書案上:
畫中畫,也確實又發生了變化。
畫中那八匹駿馬,此時正用前蹄踏在麵前的石槽上,仰首挺胸,看著畫前人
——曹操!
像是八個倨傲的人,正在瞅著他笑!
而地上,那石槽已被八匹駿馬的十六隻前蹄踏裂!
固定石槽的木架,更是散落在地,顯得亂七八糟。
“石槽,木架……”
曹操霍然抬頭,向著門外疾聲喊道:
“傳程昱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