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吳侯宮,往西不到三四裡,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
庭院雖然不算太大,但布局合理,安靜優雅,絕對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去處。
院中的桂樹下,大喬一人獨坐,正喝著竹葉茶,秀眉微蹙,想著事情。
十年寡居,也不過才年近三十,正是風韻猶存的年齡。
而識文斷字,清心寡欲的大喬,嫵媚中帶著幾分雍容,絲毫沒有歲月雕琢的痕跡。
“嫂夫人,好生雅靜!”
隨著一聲輕笑,孫權身穿長袍,跨步走了進來。
大喬的肩頭輕輕一抖,急忙長身站起:
“郡侯……”
她瞥眼看去,隻見孫權的身後再無他人,不由的有些驚愕:
“郡侯有事,命人傳我進宮便是了。”
“或者讓步妹妹來一趟就好,何必您親自過府?”
大喬和孫權的寵妃步練師私交不錯,所以才會這麼說。
孫權並沒有回答大喬的話,而是漫步到了桂樹下,仰頭提鼻子嗅了嗅桂花的香氣。
“花落尚有重開日,人老再無少年時!”
孫權轉頭看向大喬,微笑著問道:
“我哥哥去世已有十年,嫂夫人寡居了十年。”
“紅顏易老,百年之後豈不是要空餘恨了麼?”
大喬的臉上,突然現出慍怒之色,臉上的笑容也悄然消失,冷冷的說道:
“自你哥哥走後,妾身心如止水,已無俗世的欲念。”
“更何況長嫂如母,此事不勞郡侯惦念!”
“還望郡侯能自尊自貴,非禮勿言!”
大喬的語氣中,已經帶了幾分苛責之意。
沒想到孫權渾然不以為意,輕聲歎息道:
“暮對夕陽,夜對孤燈,何其冷清?”
“孤每每想到嫂夫人遭受如此煎熬,心中惶恐慚愧,有負我兄長臨走所托。”
堂堂江東六郡之主,此刻竟帶了幾分潑皮無賴的嘴臉。
大喬轉身望著內堂,冷冷的問道:
“郡侯若沒有事,妾身便回房休息了!”
“還請郡侯自便!”
說罷丟下孫權,轉身便往台階上走去。
“孤以嫂夫人百年幸福計,已決定將嫂夫人改嫁於大漢皇叔、宜城亭侯劉玄德!”
“七日之後,會有人送你到樊口,請嫂夫人早做準備!”
身後傳來孫權淩厲又冰冷的聲音。
“他!”
“要把我改嫁給劉備?”
“月餘之前,他要把妹妹尚香嫁給劉備,隨後又自食其言,轉嫁曹操之子曹植!”
“若不是江夏周不疑果斷出手,把尚香帶回江夏,此時已在火坑之中了!”
“現在又要把我嫁給劉備??”
“我可是你哥哥明媒正娶的夫人!”
一隻腳已經踏上台階的大喬,隻覺天旋地轉,如在夢中。
她緩緩回頭,彎腰坐在台階上,仰頭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孫權:
“你妹妹尚香未嫁之女,尚且不肯嫁給劉備,何況於妾身已是有夫之婦?”
“若郡侯執意如此,妾身寧死,不出此院!”
大喬想起夫君孫策在日,人稱小霸王,何等勇猛!
沒想到今天竟落了個被夫君的兄弟逼親的地步,憤怒之中,更加的哀傷。
“來人!”
孫權麵色忽然變的陰沉可怖,回頭向著門外斷喝了一聲。
在門外守候的貼身護衛周泰應聲進來,拜於孫權的身後: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