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齋時,程遠連喝三碗粥仍覺饑腸轆轆。父親悄悄塞給他兩個饅頭:"練功耗氣血。"老人打量著兒子紅潤的麵色,"比在上海時強多了。"
藏經閣裡,程遠翻開《黃庭經》。往日晦澀的經文突然有了全新理解——"仙人道士非有神,積精累氣乃成真"說的不正是昨夜體驗?那些曾被當作比喻的"河車運轉水火既濟",原來是對真實氣機變化的描述。
手機震動,米歇爾發來消息:監管部門撤銷調查,養生係列訂單暴增300。隨信附帶的《財經日報》鏈接中,王總被記者圍堵的照片配著標題:"傳統智慧+現代科學:新康集團開辟藍海市場"。
程遠回複:"建議在青城山設立研發中心,邀請孫道長團隊駐場指導。"發完才意識到,這已不是商業算計,而是真心想讓更多人受益。
午後的針灸課在暴雨中進行。蘇半夏今天教的是"透天涼"針法,與昨晚的"燒山火"相反,此法專治熱症。程遠在自己合穀穴試針時,一股清涼感順著手臂蔓延,酷暑帶來的煩躁頓時消散。
"陰陽平衡是根本。"蘇半夏調整著他頸後的銀針,"就像你們做商業決策,不能隻盯著短期熱度。"
雨停時,小道童跑來通報:山下送來個昏迷的遊客。程遠跟著蘇半夏趕到山門,見擔架上躺著個麵色青紫的中年男子,家屬哭訴是食物中毒。
"不對。"蘇半夏把脈後突然撕開患者衣領——胸口赫然有個烏黑的掌印!"是"五毒掌",江湖把戲。"她厲聲問:"他得罪什麼人了?"
家屬支支吾吾中,程遠已按"燒山火"針法在患者周身要穴下針。這次他清晰感覺到針尖遇到的那股陰寒阻力,就像用鐵簽攪動凍住的豬油。
"幫我扶住他!"蘇半夏點燃艾條懸在掌印上方,"會掙紮。"
艾煙升起的瞬間,患者突然劇烈抽搐!程遠死死按住其肩膀,透過銀針傳來的震顫,他"看"到那股黑氣如活物般在經絡中逃竄。蘇半夏眼疾手快,在患者腳底"湧泉穴"紮下三寸長針,黑氣頓時如找到出口,順著銀針滲出化為腥臭的液體。
"拿朱砂來!"蘇半夏在患者胸口畫下符咒,最後一筆完成時,朱砂線條竟微微發光,掌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圍觀者鴉雀無聲。家屬撲通跪下連連磕頭,這才坦白患者是某地開發商,強拆民宅時與練武之人結仇。
"回去把拆遷補償款補齊。"蘇半夏收針時冷聲道,"否則下次發作,大羅金仙也救不了。"
回藥王殿的路上,程遠發現自己的手還在微微發抖。剛才那場超乎科學解釋的治療,徹底顛覆了他對醫學的認知。
"害怕了?"蘇半夏在溪邊洗手。
"是震撼。"程遠蹲下身,"那種"看到"氣機流動的感覺..."
"所以道醫講究"形神俱妙"。"女子甩乾手上的水珠,"光會紮肉體不懂氣機,是下工;能調氣機不治形體,是玄學;唯有形神兼治,才是上醫。"
晚課是符咒實踐。燭光搖曳中,程遠畫的"安宅符"終於通過蘇半夏的檢驗——燒化後的灰燼呈雪白色,在無風的室內自行旋轉成太極圖案。
"可以出師了。"女子難得地露出笑容,"不過..."她突然吹滅蠟燭,在黑暗中抓住程遠的手腕,"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月光下,蘇半夏引導他的手指在空中畫符。沒有朱砂黃紙,純粹以氣為墨,以神為筆。程遠閉眼感受,指尖劃過之處竟有細微的阻力,像在攪動看不見的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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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了?"耳邊的聲音帶著溫熱吐息,"這就是"虛空畫符"的基礎。"
當夜程遠做了個怪夢。夢中他在雲海之上舞劍,每招每式都帶起七彩霞光。蘇半夏、莫師叔、孫道長和李靜鬆分站四方,各自結著不同手印。最奇怪的是父親也在場,穿著從未見過的杏黃色道袍...
次日清晨,程遠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開門見小道童滿臉驚慌:"程居士!快去看!青城山...青城山上..."
朝陽下的青城山巔,一道七色彩虹橫跨天際。更神奇的是,彩虹下方雲霧翻湧,隱約形成宮闕樓閣的輪廓。山道上擠滿拍照的遊客,幾位老道士卻對著奇景長跪不起,口中念念有詞。
"海市蜃樓吧?"有遊客猜測。
程遠望向身側的蘇半夏,女子眼中閃著異樣的光彩:"是"洞天顯聖"..."她輕聲道,"六十年一現的祥瑞。"
藥王殿前,孫道長正在香爐前焚表。見程遠來了,老道遞來三支青香:"你來的正好,拜拜祖師爺。"
青煙嫋嫋中,程遠忽然明白昨夜夢境的含義。他恭敬地三叩首,起身時發現香爐裡的香灰無風自動,組成個模糊的"道"字。
"程遠。"孫道長突然直呼其名,"從今日起,你正式列入青城山門下。"老道從懷中取出塊青玉令牌,"這是"藥王殿執事"的憑證。"
玉牌觸手生溫,正麵刻著藥葫蘆與銀針,背麵是"形神俱妙"四個古篆。程遠正要推辭,卻聽老道又道:"不必推脫。你在上海的作為,已證明能將道法活用於塵世。"
正午陽光穿透殿頂的琉璃瓦,在地上投下七彩光斑。程遠捧著玉牌,突然想起半年前那個在茶舍暈倒的廣告總監。那時的自己,怎會想到人生竟有如此轉折?
練武場上,莫師叔正在演示"七星劍法"的最後一式。見程遠來了,老人收劍歸鞘:"聽說你當"執事"了?"不等回答,突然並指刺向程遠眉心!
電光火石間,程遠的劍指自動迎上。兩指相觸,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莫師叔哈哈大笑:"好!這反應速度,夠學"禦劍術"了!"
黃昏時分,程遠在藏經閣整理醫案。父親悄悄進來,放下一杯野菊花茶。
"爸,您是不是..."程遠斟酌著詞句,"早就知道青城山的事?"
老人笑而不答,隻是翻開《黃庭經》某一頁,指著"父子之契,累世之緣"八個字。窗外暮鼓響起,驚起群鳥飛向霞光萬丈的天際。
當晚,程遠在客舍院中練習劍指。月光如水,他的指尖在虛空中劃出銀色軌跡,久久不散。恍惚間,體內那股熱氣與天地間的某種能量產生了共鳴,整個人似要乘風而起。
手機屏幕亮起,是米歇爾發來的下周行程。程遠回複:"周二周三的會議改期,我要參加青城山的"藥王會"。"發完又補充:"建議團隊都來體驗下道醫問診。"
放下手機,程遠望向窗外的青城山。夜霧中的山巒如蟄伏的巨龍,而山巔的星空格外璀璨,仿佛觸手可及。他想起蘇半夏說的"形神俱妙",突然明白這不僅指醫術境界,更是一種生命狀態——在紅塵與山林之間,在傳統與現代之際,找到那個平衡點。
就像此刻,他既是廣告公司的創意總監,又是青城山的道門執事。兩個身份不再撕裂他,反而相輔相成,如同陰陽魚般圓融無礙。
程遠深吸一口山間清氣,指尖無意中帶出一道微弱卻清晰的銀光,在夜色中劃出完美的弧線,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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