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龍現場座無虛席。ppt上寫著"《易經》與決策科學",林老師正在分析乾卦的"潛龍勿用":"這不是讓你躺平,而是提醒在條件不成熟時保存實力..."
我聽得入神。比起江湖術士的危言聳聽,這種學理化的解讀更對我的胃口。茶歇時我上前請教:"林老師,您怎麼看命理學的科學性?"
"統計學規律加心理暗示。"他推了推眼鏡,"就像星座學中的巴納姆效應——人們更容易相信模糊而普遍的描述是針對自己的。"
"那您覺得八字..."
"八字是古人總結的生命周期律。"林老師打開電腦裡的排盤軟件,"比如"傷官見官"的配置,現代心理學解釋為創造性人格與體製的衝突..."
正說著,他的助手突然驚呼:"林老師!您算算這個盤!"屏幕上是個特殊的命盤,年月柱天克地衝。
林老師皺眉片刻,轉頭問我:"你認識這個八字的人嗎?最近要提醒他注意交通安全。"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分明是王總的生日!
當晚,我委婉地提醒王總最近少開車。他哈哈大笑:"程總監怎麼也神神叨叨的?"卻還是把車鑰匙交給了司機。
三天後,公司群裡炸開鍋——王總的奔馳在高速上被追尾,好在人沒事。照片裡變形的車尾,與林老師電腦上那個命盤的紅線標記位置幾乎重合。
周末的茶會上,我向莫師叔講述了這兩周的見聞。老頭磕著瓜子點評:"李瞎子是真本事,那個林老師...半桶水吧。"
"但他用科學解釋命理..."
"解釋個屁!"莫師叔突然激動起來,"他是不是說"傷官見官"是創新精神?那怎麼解釋毛爺爺的八字也是這配置?"他掏出手機劃拉幾下,"看這個盤——"
屏幕上是個排盤軟件,顯示著1914年的某個八字。"這是我爺爺的盤,典型的"傷官見官",結果呢?老農民一個!"
我啞口無言。莫師叔趁勢追擊:"命理是複雜係統,單論某個配置就像西醫隻看某項指標!"他翻開《三命通會》,"古人論命講究"形氣兼備",現在人連二十四節氣都背不全就敢..."
話沒說完,蘇半夏推門而入。她今天難得穿了便裝,看起來像個普通白領。
"吵什麼呢?"她放下背包,"老遠就聽見你的大嗓門。"
莫師叔氣呼呼地告狀。蘇半夏聽完,從包裡取出個牛皮筆記本:"程遠,看看這個。"
本子裡是工整的醫案記錄,每頁都對應一個八字和詳細的疾病記載。有些頁角還貼著化驗單複印件,現代醫學指標與傳統診斷並列。
"這是我跟蹤十年的研究。"蘇半夏翻到某頁,"這個坤造,八字水旺木漂,西醫診斷是免疫係統疾病..."
我仔細對比著兩種記錄,突然發現規律:凡是八字中"水"元素異常的案例,其醫學報告確實多有內分泌或免疫問題!
"統計學意義顯著。"蘇半夏合上本子,"但樣本量才兩百多例,發不了論文。"
莫師叔突然插話:"所以你們西醫現在搞的什麼...基因檢測,跟咱們八字不是一回事?"
"互補關係。"蘇半夏取出銀針消毒,"基因是硬件,命理是操作係統。"
這個比喻讓我醍醐灌頂。或許命理學的價值,不在於預測未來,而在於提供另一種理解人生的維度?
回家路上,我拐進福州路的古籍書店。在積灰的"術數類"書架前,發現本《命理探原》。翻開扉頁,泛黃的紙頁上有鉛筆寫的批注:"丁酉年驗證十七例,準驗率約六成。"
收銀台前,老板突然問:"你也研究這個?"他指著書上的印章,"上個月有個道士來買過同樣的書。"
"道士?"
"嗯,穿得挺時髦,還拿著最新款華為。"老板找零時壓低聲音,"不過我看他翻書的手法...像真懂行的。"
我心頭一動。會不會是...
手機適時震動。孫道長發來張照片:他站在藥王殿前,舉著塊寫滿八字的白板,旁邊站著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員。文字說明:"與中醫藥大學合作課題,樣本量終於破千了!"
我笑著回複:"需要上海地區的調研幫手嗎?"
幾乎是立刻,蘇半夏拉了個群:"上海命理研究小組學術版)"。成員列表裡赫然有林老師的微信——原來他們早就認識!
莫師叔在群裡發了條語音:"先說好!不準用那些洋盤!必須用咱們老祖宗的..."
我關上手機,望向窗外的陸家嘴夜景。玻璃反射中,那個曾經對玄學嗤之以鼻的廣告總監,如今正抱著一堆命理書,眼中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或許真正的傳統智慧,既不是盲目迷信,也不是全盤否定,而是在這浮華世界中,保持一顆"求真"的心。就像孫道長說的:"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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