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骨科病房裡光線柔和儀器發出著規律的滴滴聲。
葉冰依躺在病床上長長的睫毛輕輕地顫動了一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還有左腿上傳來的鑽心的疼痛……
她這是在哪裡?
她不是應該在去機場的車上嗎?
記憶像是破碎的電影膠片一幀一幀地在她的腦海裡閃回。
清晨的陽光姐夫溫暖的肩膀手機裡兒子可愛的笑臉……
然後是姐夫那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吼!
“老婆!小心!”
再然後就是天旋地轉劇烈的撞擊和無邊的黑暗……
車禍!
她們出車禍了!
“姐夫!姐姐!”
葉冰依猛地從病床上坐了起來撕心裂肺地喊道。
這個動作牽動了她全身的傷口劇烈的疼痛讓她倒吸一口冷氣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彆動!”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病房門口響起。
葉冰依循聲望去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簫羽。
他的左臂打著石膏額頭上纏著紗布紗布的邊緣還滲著血跡。他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神更是冰冷、空洞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那不是她熟悉的那個溫和、愛笑的姐夫。
那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複仇的惡鬼。
“姐夫……你受傷了?”葉冰依的聲音帶著哭腔“姐姐呢?雪嫣姐呢?她怎麼樣了?”
簫羽沒有回答她隻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她的病床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眼神像最鋒利的刀一片一片淩遲著她的心。
“為什麼要這麼做?”簫羽的聲音沙啞的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什麼?”葉冰依被他看得心裡發慌。
“我問你為什麼要偷偷跑回來?為什麼要假扮成你姐姐?”簫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痛苦和憤怒!
葉冰依被他吼得渾身一顫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我……我隻是……我隻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她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說道。
“我在歐洲每天都在想你們想小安……我看到姐姐一個人撐著那麼大的公司那麼辛苦我覺得自己好沒用……我就是想回來看看你們想替姐姐分擔一點……”
“我想著先不告訴你們假扮成姐姐陪你玩一天等回了雲城再突然出現姐姐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驚喜?開心?”簫羽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他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比哭還難聽充滿了無儘的悲涼和自嘲。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這個所謂的‘驚喜’你姐姐她現在正躺在icu裡生死未卜!”
“你知不知道車禍發生的時候我把你當成了她!我用我這條胳膊用我這條命護住了你!”
“而她!我真正的妻子!就因為坐在了那個該死的位置上被活生生地甩了出去!”
簫羽幾乎是咆哮著吼出了這個他獨自承受了幾個小時的殘酷真相!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子彈狠狠地射進了葉冰依的心臟!
“轟——!”
葉冰依的大腦像被引爆了一顆炸彈瞬間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著簫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姐夫……把她當成了姐姐?
所以他才不顧一切地保護了她?
而姐姐……姐姐因為他保護了自己所以……
“不……不……不會的……”葉冰依瘋狂地搖著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是我……是我害了姐姐……是我害了她……”
“姐夫你打我吧!你罵我吧!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姐姐!我該死!該死的人是我!我為什麼要跟她換!我為什麼要替她去死啊!”
她情緒徹底崩潰一邊哭喊著一邊用手狠狠地捶打著自己。
簫羽看著她那幾近瘋狂的樣子眼中的冰冷稍微融化了一絲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憊。
他不該對她吼的。
她也隻是個二十出頭的孩子。
她也隻是出於好心。
真正該死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