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
距離戰鬥打響僅僅過去一個小時。
溝幫子這座連接關內外的咽喉要道宣告易主。
楚雲飛站在那還在冒著黑煙的火車站台上,看著眼前這片象征著勝利的廢墟,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輕鬆。
他知道,打下溝幫子,隻是“北極星”計劃的第一步。
接下來,他們將要麵對的,是石原莞爾和整個關東軍那如同狂風暴雨般的……瘋狂反撲。
“命令!”楚雲飛對著步話機下達了新的指令。
“工兵營!立刻修複鐵路!炸毀的我們自己修!”
“‘野牛’營!以火車站為中心,構築環形防禦陣地!把你們的炮口對準北方!”
“‘鳳凰’各營!肅清殘敵,收攏俘虜,清點戰利品!”
“淩峰!”他抬頭望向天空,“你的‘海東青’!不要停!繼續向北偵察!我要知道石原莞爾的第一波反擊部隊離我們還有多遠!”
“是!”步話機裡傳來了淩峰自信的聲音。
一場圍繞著溝幫子這座小小的交通樞紐的、更加殘酷的攻防戰,即將拉開序幕。
而此刻,在錦州城下。
周衛國也接到了楚雲飛發來的那簡短的捷報。
“溝幫子,已拿下。”
“哈哈哈!好!好!!”周衛國興奮地一拍大腿,“楚雲飛這小子,乾得真他娘的漂亮!”
“傳我命令!”他抓起了步話機,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告訴兄弟們!‘演習’結束了!”
“所有人!給老子收拾家夥!準備……”
“……回家!!”
他的“佯攻”任務已經圓滿完成。接下來,就該輪到石原莞爾頭疼了。
新京,關東軍總司令部。
淩晨五點,天色尚未破曉,但司令部內卻已是燈火通明,氣氛壓抑得如同火山爆發的前夜。
石原莞爾這位曾經構想出“滿洲國”藍圖、被譽為“帝國大腦”的戰略家,此刻正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在巨大的作戰沙盤前,來回踱步。他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剛剛插上代表“失陷”的黑色小旗的位置——溝幫子。
“八嘎!八嘎呀路!!”他猛地停下腳步,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沙盤邊緣,震得那些代表著帝國精銳師團的模型都跳了起來。
“飯塚君……玉碎了?!”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旁邊臉色同樣慘白的作戰參謀長,“一個滿編的步兵聯隊!在帝國經營了十幾年的‘王道樂土’腹地!竟然被一群從山溝裡鑽出來的土八路給全殲了?!”
“哈……哈伊!”參謀長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顫抖,“根據……根據航空偵察部隊冒死傳回的最後影像……鷹嘴崖……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第16聯隊的旗幟……也……”
他不敢再說下去。
石原莞爾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知道,他又一次犯了和岡村寧次一樣的錯誤。他低估了張合。他更低估了那支如同鬼魅一般,創造了“白狼山奇跡”的“鳳凰”部隊。
“張合……張合……”他反複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他不僅偷襲了我的‘心臟’白狼山)。現在他還要斬斷我的‘大動脈’北寧鐵路)!”
“他是想把我關東軍在整個遼西、熱河的數十萬大軍,都變成甕中之鱉!”
“傳我命令!”石原莞爾猛地睜開眼睛,聲音嘶啞,卻充滿了,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
“‘風神’計劃,提前啟動!”
“命令!駐紮在奉天沈陽)的第9師團‘金澤師團’)、第12師團‘久留米師團’)!立刻放棄所有對蘇、對蒙警戒任務!全速南下!目標——溝幫子!”
“命令!駐紮在新京長春)的第一戰車師團‘拓’部隊)!立刻集結!通過鐵路,以最快速度向溝幫子增援!”
“命令!航空兵團,所有戰鬥機、轟炸機全部轉場至錦州機場!我要你們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對溝幫子地區進行毀滅性的……轟炸!”
“我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石原莞爾用拳頭狠狠地砸在了溝幫子的位置上。
“三天!我隻給你們三天時間!”
“必須奪回溝幫子!必須將那支該死的‘鳳凰’部隊給我碎屍萬段!!”
關東軍這台號稱“皇軍之花”的龐大戰爭機器,因為溝幫子的失陷,而被徹底引爆了。石原莞爾已經賭上了他所有的主力。他要在溝幫子這個小小的咽喉之地,和張合進行一場決定整個東北亞戰局的……生死對決!
……
溝幫子,火車站,臨時指揮部。
氣氛同樣凝重如鐵。
楚雲飛正對著剛剛鋪展開的簡易沙盤,進行著緊張的部署。
淩峰的“海東青”中隊,如同不知疲倦的鷹隼,不斷地將從北方傳來的最新敵人動態報告回來。
“報告!發現日軍至少兩個步兵師團!正沿北寧鐵路高速南下!先頭部隊距離我們已不足一百公裡!”“報告!發現日軍大量坦克集群!正通過鐵路向錦州方向集結!規模空前!”“報告!錦州機場發現日軍轟炸機至少五十架以上!戰鬥機超過一百架!正在進行起飛準備!”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每一個情報都像一塊巨石,壓在在場每一個“鳳凰”指揮官的心頭。
兩個甲種師團!一個戰車師團!還有幾乎整個關東軍航空兵團的主力!
石原莞爾這一次是真的發瘋了。他這是要用泰山壓頂之勢,把他們這支孤軍深入的“鳳凰”,徹底碾碎在溝幫子!
“旅長……”一名年輕的營長聲音有些乾澀,“我們……我們是不是先撤?”
“撤?”楚雲飛抬起頭,他的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我們的身後,是剛剛打通的鐵路。是正在源源不斷運來的根據地的物資。是我們‘北極星’計劃建立‘北方橋頭堡’的根基。”
“我們一旦撤了。”“我們之前所有的勝利,所有的犧牲,都將化為烏有。”“石原莞爾會長驅直入,踏平熱河,兵臨長城!”“張旅長在太原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前功儘棄!”
他環視著自己的部下們。那些跟隨他從“白狼山”到“鷹嘴崖”,一路血戰過來的鐵血精銳。
“‘鳳凰’是什麼?”他緩緩地問道。
“是浴火重生的鳥!”“是向死而生的……勇士!”
“石原莞爾想用人海淹死我們?”“那我們就在這裡築起一道鋼鐵的堤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