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群嫂子拿著換來的東西,說說笑笑往另一側的山林走。
薑淳於給她們的糖,她們沒舍得吃一顆,都裝在兜裡,很小心地帶回去,準備給孩子嘗嘗。
她們的孩子,生在大山裡,長在大山裡,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寨子前後的大山。
她們沒走出大山,她們的祖輩沒走出大山,但是大廠的客人來了,她們的孩子說不定就有機會走出大山。
大概因為換到了不少好東西,這群嫂子們都很開心。
銀鈴般的笑聲,直到人影消失還能聽見。
薑淳於靜靜站在路邊,許久,她聽到一陣山歌聲隱約傳來。
她聽不懂歌聲裡唱的是什麼,也聽不清嫂子們那晦澀難懂的方言。
但是她能聽見山歌中輕快的旋律,能感受到唱歌人的心情。
語言不通,但是快樂是能傳染的。
薑淳於笑了,她其實不是第一次感覺到,幫助她人的快樂。
要不是時代不對,她也不想進大山。
她就想開個房車,全國各地走走,去看看美麗的風景,嘗嘗不一樣的美食,幫助一些需要幫助的人。
她又不缺錢,將來她可能還會更有錢,物質上精神上她都不缺什麼。
雖然父母離異,但是各自的婚姻生活都很好。
再離開寧城的時候,林小七告訴她,陳橋去了軍區大院,見了林老。
給她送了一套海城的房。
海城的名人舊居,非常大,據說整整三棟小樓呈品字形。
那天她去看蔣晴和蔣晴生的孩子,陳橋就派人把海城的這套洋房給轉到了她的名下。
房子一轉到她名下,陳橋就親自送到林老的手裡,托他轉交給薑淳於。
薑淳於缺這一套房子嗎?
她不缺。
海城薑誌遠給她留了小洋樓,蔣晴父母的老房子都在她名下。
京城,她有四合院,有小洋樓。
她就一個人,能住的地方就那麼大,房子對她來說,其實就是一張紙。
證明是屬於她的而已。
陳橋為什麼給薑淳於送房,當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過林小七也說,說林老已經替他接下來了陳家的示好,讓她隻管放心拿,不用管。
林老的級彆已經足夠高了,但是他老了,級彆到這幾乎已經到頂。
薑誌遠的級彆也不差,但是他在軍區。
陳家不一樣,全國鐵路都掌握在陳家的手裡,陳家就是鐵老大。
薑淳於仔細數數自己的優勢,她覺得,她現在這個身份其實比林小七還適合當紈絝。
但是她偏偏選擇進了大山。
看著麵前嶙峋的岩石高山,還有鱗次櫛比的梯田,薑淳於深深歎了口氣。
她真是有福不會享,自己找罪受。
被林老忽悠了幾下,就熱血衝頭,指哪打哪。
也幸虧林小七不從軍不從政。
不然薑淳於都要懷疑,林小七不是她的工具人,而她是林老圍林小七培養的工具人,踏腳石。
薑淳於狠狠地往地上跺了一腳。
十年,她就給自己十年時間。
等社會沒那麼動蕩了,她就要帶著錢財和名譽,回去躺平。
反正,她還年輕。
薑淳於把籃子和背簍拎起來,看看她那輛有帆布棚子的車。
這些籃子和背簍放車上也不是放不下,但是嘛,那位很年輕的小嫂子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