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薑淳於回來的遲,所以今晚的羊湯是在晚飯後兩個小時才開始的。
整個食堂,拚在一起的十張桌子,和其它擺放在一起的桌子形成兩個世界。
一邊孤單冰冷帶著淒涼,一邊熱氣騰騰處處歡聲笑語。
兩排桌子中間空出來的走道中,擺放著三個大的鐵架子,下麵用爐子引燃著炭火,上麵是冒著熱氣的大鍋。
鍋裡裡麵不但有羊肉、羊湯、羊骨頭,還有燉的軟爛的蘿卜塊。
薑淳於拿著大勺子,舀了滿滿一勺子的羊肉倒進放了新鮮香菜的碗裡。
她記得自己小時候不喜歡吃香菜的,嫌棄味道奇怪。
她還記得家鄉有一種蟲子,當地人叫臭屁蟲,像個蠶豆一樣,扁扁的寬寬的。
那蟲子不能碰,因為它渾身都是臭臭的。
薑淳於第一次吃香菜,就一種在吃那個臭屁蟲的感覺。
所以,她不愛吃香菜。
但是她媽媽吃,周慶國也吃。
被周家姐弟欺負的時候,薑淳於就會想,可能她不是媽媽的孩子,她是她們家撿來的,或者偷來的。
不然為什麼每次媽媽都讓她讓著周家姐弟,為什麼每次她需要媽媽的時候,她都圍著周慶國忙碌。
為什麼媽媽喜歡吃臭的香菜,她不喜歡?
第一次項目組喝羊湯,食堂師傅問她湯裡要不要放香菜。
她說我不吃香菜,說完才反應過來,又說,湯裡不放香菜,但是可以把洗乾淨的香菜單獨放,誰喜歡就放,不喜歡就不放。
薑淳於那天看到王師傅和黃師傅都抓了香菜放在自己的飯盒裡,然後去舀羊湯,就有些好奇,也抓了一點。
第二次喝羊湯,薑淳於抓了一小把香菜在飯盒裡。
這次喝羊湯,薑淳於的飯盒裡除了羊肉蘿卜,剩下的空隙裡,挨挨擠擠都是香菜。
明明以前她不愛吃的香菜,為什麼現在在嘴裡變的沒那麼難以下咽,還有點好吃的樣子?
是因為她長大了?
小時候不喜歡的東西,慢慢也能接受。小時候喜歡的東西,卻慢慢地不再喜歡。
薑淳於問了趙亞男她們,她們也是這麼說。
小時候她們也不愛吃香菜,不愛吃薑,不愛吃蒜,但是現在都能接受。
有的是喜歡,有的是接受。
就好像,這是個必然的成長過程。
你在慢慢長大,而你身邊的人和事都在變化,你要學會去接受,並且順理成章的融入。
薑淳於第一次喝醉。
她以前沒喝過酒,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多大。
所以晚上吃飯前,她和趙亞男說好,今晚她肯定要喝酒,到時候醉了,就讓趙亞男背她回去。
趙亞男背著薑淳於走在中間,旁邊緊跟著的是衛紅、趙美娜還有江小采。
幾個姑娘說說笑笑,護著薑淳於往宿舍樓走,她們的身上帶著從食堂出來的熱氣,在雪夜中升騰起縹緲的霧氣。
劉宇寧站在食堂的門口,目送著他的對象背著薑工離去。
趙亞男的步子很穩,背上背著比她還高的薑工卻一點都不憋屈。
劉宇寧臉上的擔心變成淡淡的笑意,這是他的對象,就是和旁人不同。
身後,傳來趙德彪喊他喝酒的聲音。
這個在情場和仕途上都被劉宇寧打敗的對手,今晚隻想把他灌醉在食堂。
今天請大家喝羊湯,薑淳於讓人搬了兩箱白酒在旁邊。
高興,所以當然要喝酒慶祝。
大家夥看到白酒眼睛都亮了,在基地,雖然這兩年已經努力豐富了大家的物資。
但是煙酒這些,那是有錢也很難買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