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又飄起的細碎雪沫子,屋外的門框上還凝結的薄冰。
氣喘籲籲的少年,棉鞋上沾著泥雪,一隻褲腳被扯了半截,露出凍得發紅的腳踝。
這一架,看樣子都下了狠手。
林小七沒再多問,抓起掛在門後的大衣套在身上。棉帽的帽沿壓得很低,遮住了眉眼間的銳利。
“走。”
“哎。”
少年剛要跑,被薑淳於一把拉住,“你看你凍的,先喝點薑湯。”
這個薑湯還是張嬸子看姚師傅他們來,特意熬的,還剩點燉在爐子上,倒是先便宜了這小子。
少年急著走,又不敢掙脫薑淳於的手,隻能接過裝薑湯的碗,呼呼吹了裡兩下,“咕咚咕咚”幾口把薑湯喝了個乾淨。
眼看林小七已經出了院門,薑淳於忙揚聲道:“早點回來。”
彆打架。
這麼大人了,真要跟一群孩子打起來,那才丟人。
“知道了。外麵風硬雪大,凍得慌,你在家待著彆出來。”
林小七腳步邁得又大又穩,棉鞋踩在積雪覆蓋的石板路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小嬸,我走了。”
喝完薑湯的少年連忙快步跟上,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原本以為小事,結果知道林老和姚師傅從書房出來,林小七也沒回來。
張嬸過來問薑淳於:“可以上菜了嗎?還是等小七他們倆一會。”
早上的元宵還在胃裡留著暖意,糯米混著黑芝麻的香甜勁兒沒散,吃的最少的薑淳於還沒覺得餓。
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剛過十一點。
薑淳於又看了一眼坐在爐子前,低聲說話的兩個人:“等一會吧,要是到十二點他們還沒回來,我們就先吃。”
“好。”張嬸子轉身進了廚房。
“爸,姚師傅,先喝點茶吧。小七和思雨叔侄倆出去玩還沒回來,等他們回來就吃飯。”
爐膛裡的火苗正旺,薑淳於趁著茶壺裡的水開,抓了把曬乾的茉莉花茶放進去。
茶葉在水中慢慢舒展,清冽的香氣漸漸彌漫出來。
姚師傅嗅嗅鼻子:“這花茶味道不錯。”
林老笑笑:“確實不錯,走的時候我給包點。”
味道當然不錯,這花茶可是小魚寄回來的,獨一份。
姚師傅立刻道:“那我就客氣了。”
他就等著這一句呢,好東西是要搶的。林老要是不說給的話,他就準備把薑淳於剛才放在旁邊的茶葉罐搶走。
薑淳於又從櫥櫃裡翻出花生、核桃、板栗、山芋平鋪在鐵網上,架在爐子上方慢慢烤著。
核桃和花生的油脂香混著花生的焦香,很快和茶香纏在一起,飄滿了整個屋子。
暖融融的氣息驅散了冬日的寒涼。
林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著點頭:“還是小魚細心,這茶泡得地道。”
姚師傅也拿起一顆烤得焦香的花生,剝開殼塞進嘴裡,連聲道:“香,比外麵買的還好吃。”
窗外的雪漸漸大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像鵝毛似的往下落,把屋頂、牆頭都蓋得嚴嚴實實,天地間一片白茫茫。
掛鐘的指針一格一格挪動,從十一點到十一點半,又從十一點半挪向十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