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張嬸子做的小魚鍋貼,活麵餅子做了一盆,死麵餅貼了一鍋。
活麵貼的餅子是單獨用一個鍋貼出來的,說是小魚鍋貼,隻是占了個名。
其實和熬的小魚一點關係都沒有,就是貼鍋邊烤的饃。
隻有死麵那一鍋是貼在煮魚的鍋邊,那才是真正的小魚鍋貼。
和好的麵糊,在煮魚的鍋邊薄薄的鋪平,出來後就像鍋巴一樣。張嬸子還在上麵撒了黑芝麻,看上去非常有食欲。
也是薑淳於十分懷念的味道。
菜剛上桌,林老和小戴一起進屋。
這兩天林老早出晚歸,他還把老張叔帶走了,說讓給他臨時去部隊食堂幫忙。
據說是教那些新兵蛋子做菜。
晚上老張叔都沒回來,就歇在部隊的宿舍。
小戴對張嬸子說,老張叔還挺高興,說好多年沒體驗部隊的生活,這次去了,連睡眠都好很多。
他還說要在那多住些日子,讓張嬸子彆擔心。
說是不擔心不可能的,老張叔的腿腳不好,這些年一直在部隊大院。
張嬸子做飯手藝好,原本林老是準備給她安排到彆家做飯的,但是張嬸子不肯。
最後,老張叔留下來做飯,張嬸子就在大院負責打掃工作。
表達忠心的方式有很多種,張嬸子選了最笨拙的那一種。
果然,林老對她家很照顧,幾個孩子各有出路。
小戴把林老送回來,就交班回去了。
自從他結婚後,林老晚上這邊都沒讓他排班,他隻負責白天的接送和警衛工作。
這種情況,大概會持續一年。
隻要林老身邊的人,不管是新婚還是媳婦生孩子,他都會給他們一定的假期和特殊照顧。
大家已經習慣林老這麼安排,反正他們都是要結婚生子的。
現在我多做點,等我結婚老婆生孩子的時候,就會同樣享受同等的待遇。
不能說林老是個多好的人,但是在用人方麵,他很會識人善用。
起碼,他身邊的人都是值得相信,且忠心耿耿的。
看著端上桌的菜,林老興致很好,讓林小七拿了酒來,準備爺倆一起喝點。
林小七很少喝酒,但是今天第五個葫蘆出現,老爺子想喝酒,他就給自己和老爺子各倒了二兩多酒。
喝這麼多剛好微醺,不會醉,容易入眠,醒來後也不會難受。
林老早些年喝酒很厲害,現在年齡大了,平時也隻是小酌。
見兒子給他倒了二兩多酒,也沒挑刺,興致勃勃地坐了下來。
他指著桌子上的那一鍋小魚鍋貼,開始回憶往昔:“我們當初過草地的時候,炊事班的老班長用縫衣針燒紅完成勾在水窪裡釣了魚。就幾條魚熬了一鍋湯,大家一人能喝半碗魚湯。
湯分好,老班長還用熬魚湯的鍋給我們熱餅子。那魚湯什麼調料都沒加,就放了一點鹽,大家卻覺得非常美味。我們所有人都覺得,這是最好喝的魚湯。
後來,老班長去世後,炊事班副班長繼承了魚鉤,一路想儘辦法給我們找吃的,釣魚。再後來就是你們張叔繼承了那根魚鉤,長征還沒結束那魚鉤就斷裂不能用。
你張叔用東西包著,把那根斷裂後已經不能使用的魚鉤一直帶在身上。直到我們勝利,我和他一起把那個斷裂的魚鉤埋到了烈士陵園裡。”
曾經的那些艱苦歲月已經遠去,但是銘刻在心裡的那些人和事情,可能隻有經曆過的知道,他們怕是一輩子都無法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