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什老城的手工藝巷裡,竹竺看著克隆體張初九在銅器店前駐足。男人用生鏽的坎土曼敲打銅壺,三輕兩重的節奏讓屋簷下的電子鈴鐺泛起漣漪。當他把雕著雪蓮花的銅壺遞給竹竺時,指腹在壺底某個凸起處多停留了半秒——那裡用納米蝕刻技術藏著林晚秋在新加坡實驗室的工牌。
"聽說南疆的沙棗花能保存十年香氣。"張初九突然說起不相乾的話,竹竺卻看見他軍綠色外套的破洞裡露出半截紅線,係著的正是林晚秋當年在台北誠品書店用的書簽。巷尾飄來玫瑰花醬的甜膩,穿艾德萊斯綢的朱小姐正在調試全息糖畫機,龍形糖畫的翅膀上閃過基因圖譜的藍光。
東巴紮的早市剛起炊煙,竹竺就發現張初九在偷偷更換烤包子攤的二維碼。當她掃描那個畫著胡楊樹的圖案時,跳轉出的竟是暗網玫瑰的接單界麵。賣無花果的老漢突然用庫姆孜琴弦勒住她手腕:"阿妹,太聰明活不長。"
混亂中張初九的英吉沙小刀擦著老漢耳際飛過,釘在饢坑上的卻是個微型信號乾擾器。竹竺在倒地瞬間看清刀柄刻著的維吾爾諺語——"愛情讓狐狸露出尾巴",而遠處朱小姐的珍珠耳環正接收著加密頻段的信號。
"我隻是想找到她。"張初九在扶起竹竺時低聲說,他軍用水壺裡晃動的不是水,而是林晚秋最愛的冬瓜茶。巷口的全息廣告牌突然播放起十二年前的新聞:台北植物園失蹤的實習生林晚秋,腕間係著同樣的紅繩書簽。
兵團農場的地下機房充滿服務器蜂鳴,竹竺看著張初九在穿孔卡片堆裡翻找。忽然有張泛黃的磁卡飄落,背麵用哈薩克語寫著情詩,掃描後卻顯示為林晚秋的腦波圖譜。通風管道的鐵網突然脫落,朱小姐的高跟鞋踩在1968年的實驗數據帶上。
"你們不覺得浪漫嗎?"朱小姐撫摸著老式磁帶,"他用四十年時間,把對一個人的思念寫成三千個克隆體的源代碼。"她翡翠耳墜射出的全息影像裡,穿白大褂的年輕張初九正在往饢坑裡埋藏記憶膠囊,而隔壁實驗室的林晚秋本體在量子計算機前淚流滿麵。
竹竺突然嘔吐出帶電子元件的玫瑰花醬,她在生理性顫抖中意識到:那些對林晚秋的眷戀記憶,可能隻是朱小姐植入的數據包。就像仙界幻境裡的癡男怨女,連心痛都是被設定的程序。
吐魯番的葡萄晾房裡,張初九終於扯開左臂的仿生皮膚,露出裡麵跳動著藍光的量子糾纏器。十二個頻段的信號燈對應著不同時空的林晚秋影像,最暗的那盞正在播放新加坡實驗室爆炸當天的監控——真正的林晚秋在火海中回眸,瞳孔裡映出的是穿黔州省服的男人。
"他們刪改了我的記憶庫,但刪除動作本身留下了痕跡。"他拆下軍用腰帶扣,裡麵藏著林晚秋當年用的唇膏,旋轉到底部彈出微型投影:1997年9月27日,實驗日誌裡用紅筆圈著的正是朱小姐的基因編號。
竹竺突然將整筐葡萄砸向晾房西側,納米無人機群在果汁中顯形。朱小姐踩著葡萄汁走來,手中把玩的不是翡翠耳墜,而是林晚秋本體的聲帶振動模型。"你以為他是癡情種?"她將模型拋給竹竺,"不過是段會自我美化的遞歸代碼。"
死亡之海的夜風卷起鹽殼碎片,竹竺看著兩個張初九在沙丘兩端對峙。東邊的克隆體握著林晚秋的發卡,西邊的攜帶者舉著暗網玫瑰的密鑰。當北鬥七星移至天頂時,他們的瞳孔同時泛起數據流的金紅。
"你聞到沙棗花了嗎?"東邊那位突然說,這句話在竹竺的聽覺中樞分解成七種加密信號。朱小姐的狂笑從地底傳來,整片鹽殼地突然塌陷,露出底下由無數培養艙組成的玫瑰矩陣——每個艙體裡都沉睡著穿不同年代服飾的林晚秋。
竹竺在墜落中抓到一個漂浮的記事本,泛黃的紙頁上寫著潦草的字跡:"如果克隆注定是盜版,就讓我把愛寫成開源的星辰。"署名處暈染的茶漬裡,檢測出四十三年前張初九的唾液成分。
喀什郊外的廢棄磚窯裡,三個影子被月光釘在斑駁的土牆上。竹竺用靴尖碾碎半塊饢餅,芝麻粒滾進地縫時發出細碎的電子音。穿暗紅艾德萊斯綢的朱小姐正在調試全息沙盤,翡翠耳墜將林晚秋的基因圖譜投射在饢坑內壁。克隆體張初九蹲在窯洞入口,軍用水壺裡的冬瓜茶蒸騰起帶著玫瑰花醬味的白霧。
"衛星圖顯示米蘭遺址有能量波動。"朱小姐的指甲劃過沙盤,昆侖山脈頓時裂開藍色縫隙,"但需要三頻段生物密鑰同步啟動。"她抬眼時,耳墜的綠光正好映在張初九後頸的條形碼上。
竹竺突然踢翻充當桌麵的輪胎,破洞處掉出半包1997年產的大前門香煙——與張初九小說裡描寫的黔州省服男人抽的牌子相同。"不如先說說ntuhk0927的涵義?"她將煙盒拋向空中,煙絲散落成北鬥七星的形狀。
張初九的軍刀突然釘住煙盒,刀刃精準穿過"hk"字母:"1992年9月27日,香港中文大學克隆倫理研討會。"他轉頭時,朱小姐的瞳孔突然變成豎瞳:"準確說是林晚秋博士發表《量子糾纏克隆體》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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窯洞突然劇烈震動,沙盤上的昆侖山投影崩塌成數據流。竹竺趁機將納米探測器黏在朱小姐裙擺,探測器傳回的生物信號顯示對方心率始終維持在60——這根本不是人類的生理特征。
阿圖什的百年葡萄莊園裡,三人圍坐在電子篝火旁。朱小姐用鑲玉匕首剖開青葡萄,果肉裡蜷縮著微型投影儀:"上個月喀什的暗網交易記錄顯示..."她突然將葡萄汁甩向張初九,"有個軍用品味的買家在收購1987年的實驗日誌。"
張初九側頭避讓,汁液在身後的葡萄葉上燒出焦痕。他摘下軍帽扇風,內襯裡掉出張泛黃的糧票——正麵印著"1987",背麵用維吾爾文寫著"觀測者協議"。"我以為我們在找活人。"他踩住糧票,靴底碾碎了幾串全息葡萄,"而不是考古。"
竹竺突然將整筐無花果倒進篝火,爆燃的火焰中浮現林晚秋被囚禁的影像。她注意到當影像播放到第37秒時,朱小姐的翡翠耳墜出現了0.3秒的信號延遲。"不如玩個遊戲。"竹竺踢散火星,"我們各自說句真話和謊言。"
"林晚秋本體已經死亡。"朱小姐撫摸著耳墜,"但我需要活體克隆體啟動量子阱。"
"我從未篡改過記憶數據。"張初九擦拭著軍刀,"但她的書簽在我這裡。"
竹竺盯著兩人:"我知道暗網玫瑰的真實身份。"她停頓兩拍,"而且我相信你們其中一個。"
莊園的灌溉係統突然噴出血紅色液體,三人同時拔槍指向彼此。竹竺在納米鏡片裡看到,張初九的槍口微微偏向朱小姐,而朱小姐的武器能量讀數鎖定的是葡萄架後的某個坐標。
和田玉龍喀什河的淺灘上,朱小姐的高跟鞋陷在濕潤的玉石碎屑裡。她舉起個和田玉籽料對著月光,石皮突然褪去,露出裡麵的腦波記錄儀:"1997年9月27日的記憶備份,想看嗎?"
張初九的喉結動了動,軍刀在掌心轉出殘影:"你我都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
竹竺突然將整把玉石拋向空中,飛濺的碎屑在河麵組成全息鍵盤:"不如說說你們怎麼分贓?一個要人,一個要數據?"
朱小姐的笑聲驚起夜鷺:"小姑娘,你後頸的芯片還是我親手..."
張初九的軍刀突然抵住她咽喉:"你敢說下去,我就把量子阱的坐標發給所有暗網競價者。"
竹竺趁機掃描兩人生物特征,發現他們的腎上腺素水平呈現鏡像波動——這根本不是獨立個體的生理反應。
河水突然沸騰,數百個培養艙浮出水麵。每個艙體內沉睡的林晚秋克隆體手腕上,都係著與張初九珍藏的同款書簽。朱小姐的翡翠耳墜炸裂,露出裡麵的量子通訊器:"遊戲結束,親愛的觀測者們。"
塔克拉瑪乾腹地的胡楊林內,三人呈三角對峙。張初九背靠刻滿情詩的枯樹,朱小姐的艾德萊斯綢裙擺下伸出納米觸須,竹竺的視網膜投影著不斷刷新的概率雲圖。
"十二年前新加坡實驗室..."朱小姐剛開口就被電磁脈衝打斷。
"是你關閉了克隆體的痛覺神經!"張初九的軍刀突然變形為數據采集器。
竹竺將饢餅砸向地麵,激活了阿依古麗埋藏的反製程序:"但你們忘了,所有克隆體都共享味覺記憶——林晚秋最討厭玫瑰花醬!"
胡楊樹突然活化,枝條纏住朱小姐的腳踝。張初九趁機撲向最近的培養艙,卻在觸碰瞬間被電流擊飛。竹竺在漫天黃沙中看清真相:那些所謂的克隆體,不過是朱小姐用全息投影偽裝的誘餌。
"多可愛的三角關係。"朱小姐撕開人類表皮,露出機械骨骼上的玫瑰紋身,"一個追尋幻影,一個扮演癡情,還有個自命清醒的棋子。"她的機械臂突然分裂成十二把納米刀,刀鋒分彆指向兩人的不同致命點。
竹竺突然哼起十二木卡姆的片段,沙地下的量子阱應聲啟動。當整個胡楊林開始數據化坍縮時,她對著兩個男人冷笑:"現在,請開始你們的互相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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