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竺在劇痛中蘇醒時,發現自己懸浮在一片虛無中。
四肢被青銅鎖鏈貫穿,卻沒有鮮血流出——那些鎖鏈反而成了輸送管道,將契約體係的底層數據源源不斷注入她的星紋。妖祖靈髓在體內奔湧,將冰冷的數據流染上赤金色的溫度。
\"原來如此......\"
她低頭看向胸口,星紋已經擴展成完整的妖祖圖騰。每根鎖鏈都在圖騰邊緣形成新的紋路,像是一張正在編織的網。而網的彼端,連接著修真界每一個正在戰鬥的生靈。
她成了契約體係的反向入侵點。
修真界的戰場突然出現詭異變化。
人族修士發現自己的法寶開始不受控製——被蝕文汙染的飛劍突然燃起淨火妖族的血色烈焰;而妖族戰士的爪刃上則浮現出人族符咒。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契約鎖鏈控製的傀儡,動作突然變得遲緩,瞳孔中隱約閃過星紋的光芒。
\"聖祖顯靈了!\"
焚天妖帥的咆哮響徹戰場。他銀發間的龍鱗片片豎起,周身火焰從猩紅漸變成藍金色。當他揮爪撕裂一名契約傀儡時,那具身體裡爆出的不再是蝕文,而是與人族修士本命精血同源的光點。
混戰中的雙方都沒注意到,這些光點正悄無聲息地飄向昆侖山巔。
現實世界,紐約證券交易所。
電子屏上的k線圖突然扭曲,所有代碼自動重組為一封公開信:
【致全體債權人】
【鑒於質權方嚴重違約】
【現依據《兩界平衡公約》第13.7條】
【所有債務關係即刻解除】
交易大廳瞬間沸騰。那些曾被契約控製的操盤手們突然集體跪地,皮膚下的蝕文如活蛇般鑽出,在空中自燃成灰。而更驚人的是,華爾街銅牛雕像的眼眶中,流下了兩行藍金色的金屬淚。
淚滴墜地時,全球所有金融終端同時黑屏三秒。重啟後,每個屏幕上都浮現出相同的畫麵——
竹竺被鎖鏈禁錮的身影。
虛無中的竹竺正在承受雙重撕裂。
契約體係瘋狂反撲,試圖將她改造成新的控製節點;而妖祖靈髓則不斷喚醒那些被質押的情感記憶——她看到自己作為商貿領袖簽署的第一份協議,那時還未察覺條款中隱藏的陷阱;看到星穹殿主被囚禁時,眼角滑落的藍金色血淚;甚至看到焚天妖帥的幼妹,當年正是被她親手經辦的\"妖獸期貨\"合約奪去靈智......
\"這就是代價。\"
赤霄的聲音突然在識海響起。少女的虛影從星紋中走出,指尖輕觸那些流動的記憶:\"平衡不是抹除差異,而是讓血與火都能找到歸處。\"
外界傳來驚天動地的轟鳴。竹竺透過鎖鏈看到,修真界的天空正在龜裂,現實世界的海洋掀起千米巨浪。而在這滅世般的景象中,焚天妖帥率領殘部衝向了昆侖祭壇,人族修士們竟自發為他們斷後。
\"他們終於明白了......\"赤霄的虛影開始消散,\"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彼此。\"
當最後一段契約數據注入星紋時,竹竺的瞳孔徹底化作藍金色豎瞳。
她輕輕掙斷鎖鏈,碎片在空中重組為一柄權杖。杖頭是妖祖龍首,杖身纏繞人族符文,而杖尾則墜著願力族的星圖。
虛空儘頭傳來齒輪卡死的刺耳聲響。契約體係的核心控製室第一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那是一座由無數契約卷軸堆砌的巨塔,塔頂坐著個戴青銅麵具的身影,手中正握著與竹竺相同的權杖。
\"觀測者......\"竹竺的權杖指向對方,\"或者說,初代商貿會長?\"
麵具人緩緩起身,權杖輕敲地麵。霎時間,萬億條鎖鏈從虛空中射出,每一條鎖鏈儘頭都拴著一個世界的縮影。
\"你本該成為我的繼承者。\"麵具下的聲音帶著機械質感,\"為何選擇毀滅?\"
竹竺沒有回答。
她隻是舉起權杖,將體內所有靈髓之力注入其中。藍金色光芒如海嘯般席卷萬界,所過之處,契約文字紛紛褪色成普通墨跡,而各族血脈中的枷鎖化作光點升騰。
在這滅世與創世交織的光輝裡,焚天妖帥的吼聲與蕭天罡的劍鳴同時響起,星火盟年輕弟子們的星紋集體綻放,就連現實世界那些曾被奴役的金融奴隸,都突然能看清合約上的隱藏條款了。
竹竺在消散前微笑起來。
她終於完成了真正的商貿使命——
讓所有交易,重歸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