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站起身,走到水池邊喝了口水,繼續道:\"但每隔千年,總會出現一些異類。他們體內流淌著不同尋常的血脈,擁有超越同族的力量和智慧。\"他轉頭直視竹竺,\"你就是這樣的異類。\"
竹竺心跳加速。\"您是說...我父母中有一方不是普通狐族?\"
\"不。\"雲崖搖頭,\"我認識你母親雪姬多年,她隻是普通的雪狐。至於你父親...雪姬從未提起,但我懷疑他根本不是狐族。\"
這個猜測讓竹竺渾身發冷。\"那...那我是什麼?\"
\"這正是問題所在。\"雲崖的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妖族宇宙的法則很簡單——強者為尊。但當一個存在打破了族群界限,往往會引來殺身之禍。\"
竹竺突然明白了雲崖的擔憂。\"其他狐族會視我為威脅。\"
\"不止狐族。\"雲崖沉重地說,\"狼族、虎族、鷹族...所有妖族都會對異類產生本能的敵意。你的存在,打破了他們認知中的秩序。\"
洞外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嚎,竹竺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你必須學會隱藏自己的不同。\"雲崖嚴肅地說,\"至少在擁有足夠自保能力前。\"
雲崖決定收竹竺為徒。
\"從今天起,我會教你妖族修煉之法。\"第二天清晨,老狐狸帶著竹竺來到一處林間空地,\"但記住,無論你體內流淌著什麼血脈,在彆人眼中,你首先是一隻雪狐。\"
竹竺點點頭,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妖族修煉,首重吞噬。\"雲崖開始講解,\"吞噬弱小生靈的精血,汲取日月精華,方能開啟靈智,凝聚妖丹。\"
他示範了一個簡單的修煉姿勢——四肢著地,脊背弓起,仰頭對月,吞吐氣息。竹竺模仿著這個動作,卻感到十分彆扭。
\"不對。\"雲崖用尾巴輕輕拍打他的背部,\"感受體內的氣息流動,引導它們循環往複。\"
竹竺閉上眼睛,嘗試感受所謂的\"氣息\"。起初什麼都感覺不到,但漸漸地,他察覺到體內似乎有一絲微弱的暖流在遊走。
\"我...我感覺到了!\"他驚喜地喊道。
雲崖驚訝地看著他。\"第一次嘗試就能感應到妖氣?\"老狐狸喃喃自語,\"果然非同尋常。\"
接下來的日子裡,竹竺進步神速。短短半個月,他已經能夠自如地引導體內氣息運轉,甚至開始凝聚第一縷妖力。雲崖看他的眼神越來越複雜,既有欣慰,又隱含憂慮。
\"今晚是滿月,妖力最盛之時。\"一天傍晚,雲崖對竹竺說,\"我帶你去看一樣東西。\"
他們穿過密林,來到一處懸崖邊。遠處群山起伏,一輪巨大的明月正從地平線上升起,銀光灑滿大地。
\"這是望月崖,狐族曆代修煉之地。\"雲崖示意竹竺坐下,\"今晚你嘗試吸收月華,看看能否凝聚妖丹雛形。\"
竹竺按照教導擺好姿勢,仰頭對月。當月光照在他身上時,體內那股暖流突然變得異常活躍,仿佛久旱逢甘霖的魚群。
\"集中精神,\"雲崖在一旁指導,\"想象月光化為液體,流入你的丹田。\"
竹竺全神貫注地嘗試著。漸漸地,他感到腹部開始發熱,那股暖流在丹田處旋轉凝聚,形成一個微小的氣旋。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竹竺體內的銀光不受控製地爆發出來,將他整個包裹其中。他的身形在銀光中若隱若現,時而像狐狸,時而顯現出人類的輪廓。
\"穩住心神!\"雲崖焦急地喊道,\"不要抗拒,順其自然!\"
但竹竺已經無法控製。銀光越來越盛,最後化作一道光柱直衝雲霄,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遠處立刻傳來此起彼伏的狼嚎,還有不知名猛獸的咆哮。雲崖臉色大變。
\"糟了!這麼大的動靜,會引來方圓百裡所有妖族!\"老狐狸急得團團轉,\"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竹竺想要停止,但體內的力量已經完全失控。銀光中,那些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
——他是竹竺,天界輪回殿的神官!
——他發現了輪回係統的異常,私自調查!
——他被罰入輪回,卻因異常通道墜入妖族宇宙!
\"我想起來了!\"竹竺在銀光中大喊,發出的卻是人類的語言,\"我不是妖族!我是——\"
一道黑影突然從懸崖下方撲來,將竹竺狠狠撞倒在地。銀光驟然中斷,竹竺看到一隻體型碩大的黑狼正齜牙咧嘴地壓在他身上,腥臭的涎水滴在他臉上。
\"果然有異類!\"黑狼獰笑著,\"吞了你,我的修為必定大漲!\"
竹竺絕望地閉上眼睛,體內力量因驚嚇而完全沉寂。就在狼牙即將刺入他咽喉的刹那,一道灰影閃過,雲崖長老狠狠撞開了黑狼。
\"跑!\"老狐狸怒吼道,\"往東邊跑!不要回頭!\"
竹竺掙紮著爬起來,看到雲崖已經和黑狼撕咬在一起。遠處樹林中,更多黑影正在逼近。
含著淚,竹竺轉身跳下懸崖——那裡有一處突出的岩石平台,是他和雲崖來時發現的。身後傳來黑狼的慘叫和雲崖的悶哼,但他不敢回頭,隻能拚命逃跑。
當竹竺終於甩開追兵,躲進一處隱蔽的岩縫時,天已蒙蒙亮。他蜷縮在冰冷的石壁上,渾身發抖。
體內那股力量再次沉寂,但竹竺知道,它隻是暫時潛伏。更可怕的是,他現在完全記起了自己的身份——天界神官竹竺,因觸犯天條被罰入輪回,卻因輪回通道異常墮入妖族宇宙。
\"我必須找到回去的方法。\"竹竺喃喃自語,聲音在岩壁間回蕩,\"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活下去。\"
遠處,朝陽正從山巔升起,新的一天開始了。但對竹竺來說,一個更加艱難的旅程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