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魂獸吸引時,她帶著小蒲,如同兩道融入水中的墨跡,悄無聲息地朝著光柱下方、那片源魂晶礦脈的核心區域潛去。
這一次,她不再刻意避開魂力湍流,反而借助爆炸引起的魂力亂流作為掩護,在七彩光濤中穿梭。那些四處迸射的魂力碎片、被戰鬥攪亂的潮汐方向,都成了她最好的掩護。
短短十幾息,兩人就潛行到了距離礦脈核心不足三百丈的位置。從這裡,已經能清晰看到那些源魂晶的細節——最大的幾塊晶體內部,竟然有液體般的魂力在緩緩流動,那些魂力呈現出純淨的金色,散發著令人心神寧靜的氣息。
但也就在這裡,竹竺停下了。
前方不到五十丈,魂海的色彩突然變得深邃——那是魂力濃度高到極致的表現,幾乎已經液態固化。更危險的是,這片區域看似平靜,但竹竺的道種感知告訴她,這裡的空間結構極其不穩定,隱藏著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這些裂縫是輪回支脈與現世擠壓形成的,任何物體進入,都可能被無聲無息地切割、吞噬。
“老大,過不去了。”小蒲也感知到了危險,那些空間裂縫散發出的氣息讓它魂體發涼,“咱們繞路?”
“繞不開。”竹竺搖頭,“這片不穩定區域呈環形包圍著整個礦脈核心,應該是支脈自我保護形成的天然屏障。血幽他們肯定有穿過的方法,我們需要找到那個方法,或者……”
她目光落在懷中某物上。
那是一截焦黑的木頭,看起來毫不起眼。但若仔細看,會發現木頭表麵有著極其細微的、類似年輪的紋路,紋路中隱隱有幽光流轉。
陰魂木分支——竹竺在洞穴中所得的那截。
“或者,我們自己開一條路。”竹竺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魂海中的戰鬥愈演愈烈。
血海修士結成的“血河大陣”在空中鋪展開一片翻滾的血雲,無數血色鎖鏈從雲中垂落,纏繞向那些體型龐大的魂獸。被鎖鏈纏住的魂獸發出痛苦的嘶鳴,體內的魂力竟被血色鎖鏈強行抽離,化作一縷縷血光融入大陣。
萬鬼窟那邊則是另一番景象。鬼哭上人親自操控九子鬼母骷,那九顆骷髏頭膨脹到房屋大小,每一顆都噴吐出瀑布般的慘綠鬼火。鬼火所過之處,魂獸的魂體如同蠟遇烈火般消融,隻留下最精純的魂力精華,被骷髏頭貪婪吞噬。
但魂獸的數量實在太多,而且其中不乏真正強大的存在。那條魂力蛟龍已經撕裂了三道血河鎖鏈,一頭撞入血雲之中,所過之處血光潰散。另一側,那團黑暗魂雲分化出無數觸手,每一根觸手都纏繞著一隻厲鬼虛影——那是它吞噬過的修士殘魂所化,此刻反過來攻擊萬鬼窟修士,一時間竟讓鬼哭上人不得不分心應對。
“血幽公子,進度必須加快了!”鬼哭上人一邊操控骷髏頭抵禦魂雲攻擊,一邊厲聲喝道,“這些孽畜越來越多,其中幾頭的氣息已經接近元嬰巔峰!再拖下去,恐怕會驚動這魂海深處沉睡的真正恐怖存在!”
血幽公子俊美的麵容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那雙血色豎瞳中閃過一絲不耐。他手中的血魂晶已經亮到刺眼,與陰魂木母株投影的連接也到了關鍵時刻。但正如鬼哭所說,儀式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再給我三十息。”血幽公子的聲音冰冷,“三十息後,無論成與不成,我都會強行催動最後一步。”
“三十息?好!”鬼哭上人咬牙,白骨杖重重一頓,那九顆骷髏頭突然合並為一,化作一顆直徑三丈的巨型骷髏!骷髏七竅噴湧出粘稠的墨綠色鬼火,火焰中隱約有無數怨魂的麵孔在哀嚎。
“萬鬼噬天!”
巨型骷髏張開巨口,竟產生一股恐怖的吸力!距離較近的十幾頭魂獸猝不及防,被硬生生吸向骷髏巨口,魂體在飛行途中就開始崩解!
這一擊暫時清出了一片空檔。但血幽公子和鬼哭上人都清楚,這隻能爭取到短暫的時間。魂海深處的震動越來越強,有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氣息正在蘇醒。
而這一切,都被潛伏在三百丈外的竹竺感知到。
“三十息……”她喃喃自語,目光從遠處的戰場收回,落在眼前那片魂力固化區域。
這片區域大約有百丈寬,呈不規則的環形,將源魂晶礦脈的核心包圍在內。區域內的魂力已經濃稠到近乎固體,呈現出類似琥珀的質地,隻是顏色更加絢爛多彩。在“琥珀”內部,隱約可見一些細小的黑色裂縫——那些就是空間裂縫,最細的如發絲,最寬的也不過一指寬,但它們散發出的危險氣息,讓竹竺的道種都在微微震顫。
“老大,咱們真要硬闖嗎?”小蒲看著那些空間裂縫,魂體瑟瑟發抖,“我聽說空間裂縫連法寶都能切開,咱們這小身板……”
“不是硬闖。”竹竺取出那截焦黑的陰魂木分支,眼神專注,“是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