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吧。”張帆對小柔說。
小柔半信半疑的,幾乎是下意識地,打開了直播。她看著角落裡的那些舊物,最後,鬼使神差地,抱起了那把掉漆的木吉他。她找來砂紙,一點點打磨著上麵的舊漆,直播間裡,隻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她沉默了很久,才用沙啞的聲音,對著空無一人的直播間,講起了這把吉他可能是誰的,它可能被用來唱過什麼樣的歌,它可能見證過什麼樣的愛情。
就在這時,一條彈幕,孤零零地飄了出來。
【這聲音……好像我爺爺櫃子裡那把老吉他的味道。】
小柔愣住了。她看到,直播間的人數,從“1”,變成了“2”。
接著,又一條彈幕出現。
【主播,你能彈一首老歌嗎?我爸以前最喜歡彈吉他了。】
人數,變成了“3”。
她沒有再唱歌,也沒有再跳舞。她隻是笨拙地修複著,輕聲地講述著。直播間裡的人數,漲得非常慢,一個小時過去,也才漲到二十幾個。但奇怪的是,沒有人離開,每個人都在認真地聽,認真地互動。
在移動鏡頭的時候,小柔的手機,無意間掃過了大廳中央。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立起了一根七彩的、仿佛由無數晶體構成的玻璃柱,正散發著內斂而神秘的光芒。
【哇!那是什麼?好漂亮!】
【主播你家是開水晶店的嗎?】
直播間因為這個意外的畫麵,活躍了起來。
小柔趕緊移開鏡頭,匆匆下了播。她看著那可憐的二十幾個觀眾,心裡卻不像以前那樣空落落的了。一種全新的、微小但溫暖的滿足感,正在悄悄發芽。
她點開私信,發現多了一條匿名消息。
“你身後那根柱子,我很感興趣。如果你願意聊聊,可以來這個地方。”
下麵,是一個她看不懂的、由奇怪符號組成的星係坐標。
……
南城,界限管理局臨時指揮部。
“報告指揮官。”一名特工指著麵前巨大的數據瀑布,語氣裡充滿了困惑,“目標‘小柔’的直播間,概念波動出現異常。她的粉絲數量隻增加了27個,但……其直播內容產生的‘真實連接’概念強度,超過了她之前百萬粉絲流量峰值的17倍。”
鷹眼看著屏幕上那條纖細卻異常明亮的綠色數據線,沉默了。
“物理層麵幾乎沒有乾預痕跡,但目標的‘存在價值’,在概念層麵上,被重塑了。”特工下了結論。
鷹眼無法理解這份報告。她隻是看著屏幕上,那個從絕望中重新站起來的女孩,腦海裡反複回蕩著張帆那句輕描淡寫的話。
“地球給我們送的新診所。”
……
夜晚,小柔已經離開。
張帆站在那根七彩玻璃柱前,那是他用“概念藥典”和七大原始概念原核,臨時具象化出的一個穩定器。他伸出手,藥典出現,他將小柔的病曆合上,歸檔。
書頁上,一個全新的光點,在城市的某個角落,微弱地閃爍起來。
【關鍵詞:被忽略的善意】
“又來活了?”烈風打著哈欠走過來,他在這棟空曠的大廈裡快被逼瘋了。
他下午閒著沒事,用混沌感知在城市裡亂逛,結果發現了一個好玩的東西。城市的很多角落,都存在一些看不見的“概念垃圾桶”,裡麵塞滿了人們隨手丟棄的、不想要的情緒和念頭。
什麼“今天不想上班”“減肥又失敗了”之類的。
他像個撿破爛的,饒有興致地翻找著,結果,在一個垃圾桶的角落,他發現了一樣與眾不同的東西。
那是一小片晶瑩剔透的、帶著微光的碎片。
他把它從一堆油膩的“厭惡”和“嫉妒”裡撿了出來,放在混沌感知裡端詳。
“嘿,張帆你看。”烈風把那片碎片遞到張帆麵前,“這垃圾桶裡,居然還有人扔這種寶貝。”
張帆低頭看去。
那片碎片的內部,包裹著一個清晰的畫麵: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踮起腳,把一支皺巴巴的野花,偷偷插在一個環衛工人的清潔車把手上。
這個概念碎片的名字,叫做【小小的,笨拙的,不求回報的喜歡】。
它被當成垃圾,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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