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竹喬裝過後成了一位有絡腮胡須的黑漢子,她戴著鬥笠,側坐於馬車前轅,看著就是個駕車的普通車夫,她沒動,餘光瞥見世子廖川正往她們這個方向瞧。
車簾有道細縫,綠茵躲在後頭看,心中不免緊張,“主子,世子往咱們這邊瞧呢,咱們走吧。”
“若是我們先走,豈不是讓外人覺著咱們這輛馬車有貓膩?不礙事的,他不敢過來細瞧,頂多就是站那兒。”章知顏了解廖川為人,這廝絕不敢正麵相對,習慣逃避任何事。若真覺得有危險或是貓膩,自己先跑個乾淨,事後才會去追查。
“可是......若世子爺走過來發現是咱們,怎麼辦?”綠茵想想就後怕,恐怕世子會痛罵她們主仆一通,甚至她聯想到世子可能會對主子動手。
章知顏淡然一笑,“他若有種走過來,我還真是要高看他一眼。”
果然不出所料,廖川蹙眉瞧了一會兒,也沒有走過來,反而跟身邊長隨廖穩囑咐幾句,他自己先進“趙府”大門。
這府邸當然無人姓趙,女主人是陸瑤,地契都是陸瑤和廖川二人的名字,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廖穩走過來才發現這輛章知顏這輛馬車貼著“孫”字,趕車是個漢子,綠竹故意壓低聲音,眼神冷漠,手中拉扯起韁繩,“借過。”
廖穩一瞧這車夫也不是護國公府邸的人,心中鬆了口氣,果真讓到一邊,綠竹趕車離開了。
車廂窗簾被拉起,是同樣喬裝過的綠茵,她故意看了一眼廖穩,隨後放下簾子。
馬車走後,廖穩進去向世子廖川稟報自己所見。
“世子,方才那輛可疑馬車是一位年輕公子坐的,馬車夫也不是咱們府中之人。聽說銅雀胡同這邊有不少彆苑外宅,興許是候著其他人的。”
廖川聽後點點頭,可能真是自己多慮了,他以為是敵對同僚或者是章氏來捉他的奸。
與此同時,綠竹駕著馬車駛到附近一處死胡同,主仆三人又在馬車內換回了女裝,待發飾、衣物、車廂外飾一切收拾妥當,她們又去康祿街買了幾樣點心才回到護國公府。
用晚膳的時候,綠竹命大廚房傳了一桌素食席麵,因為今日去白馬寺上香,章知顏覺著晚膳還是食素以示敬意。
一道用豆皮做的素鴨味道鮮甜,章知顏連著吃了好幾口,笑著讚道:“綠竹,你的手藝越發好了。”
一旁的綠蘿給她盛了碗湯,“綠竹今日在大廚房做了幾道菜,大廚房婆子直誇她廚藝好,日後要學呢。”
綠竹笑道:“是你們大夥給我麵子。”
主仆幾人說笑時,廖川又從門口直接闖進來,他穿著一身寶藍色雲錦直裰,並不是下午那身,想必已回府換過。
綠竹、綠蘿見廖川進來就收起笑容,行禮退到一旁,眼觀鼻鼻觀心靜靜貼牆而站。
“世子爺怎麼有空過來?”章知顏沒有站起行禮,繼續吃菜。
“你吃全素宴?”廖川有些訝異,因為惠姨娘吃的都比章知顏好些。
“今日去過白馬寺,回來不宜開葷。”
“這我知道,下午你跟卿兒一起回府的?”廖川貌似不經意問起,身子已坐到桌邊。
綠竹沒有動,綠蘿趕緊添了一副碗筷,又給廖川盛湯。
廖川其實在惠姨娘院子已用過一些晚膳,他來就是想探究章知顏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