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知顏冷笑道:“這便是侯夫人厲害之處。她的探子在我身邊,我豈會不知,那王婆子我早就防著了。更何況我執掌廖府中饋,真要在府中給我下藥,總有我知道的一天,屆時東窗事發,我就知道是她了。可她用淩香閣的水粉作文章,這裡頭就複雜了,我即使是公府世子夫人也無權派人去淩香閣裡頭搜查。她趁機可以撤手,撤得乾乾淨淨,再順勢推出一兩個替罪羊來,我便捉不到她的小辮子。”
金管事有些心疼章知顏,說起來這位靖安侯夫人是主子的大伯母,竟也如此心狠。
章知顏釋然一笑,“橫豎我已知其為人,洞察其陰謀,隻拿她當個笑話罷了。多謝金管事替我打聽。”
“主子有事,奴婢應當儘力。”
“我這兒還有件事,你要儘早做準備。”
“請主子吩咐。”金管事坐直身子,態度很是恭敬。
“過幾日,興許有個丫頭,我要交於你,你將她藏起來。原本我是要藏到我莊子上的,又唯恐有人口風不緊,壞了我的事。”
“主子放心,我一定辦好此事,屆時您知會一聲便是。”
“我會讓綠竹悄悄把人送去你那兒,你也要小心,若發現有人鬼鬼祟祟,一定要留個心眼兒。”
“是。”
章知顏欲言又止,隨後招手,金管事傾斜身子,湊近章知顏,章知顏在其耳畔又囑咐了一件事。
“這事,你也替我去辦,把這淩香閣水粉推薦給那位‘趙夫人’。住銅雀胡同倒數第三戶。若是湊巧碰見世子爺在那兒,那就對了。”
金管事睜大眼睛,“世子爺?莫非這是他的?”
外宅二字,金管事不敢說出口。
章知顏微笑點頭,“正如你想的那樣。橫豎,你來我這玉瓊院都是報賬的,世子爺也未曾見過你,不必擔心被世子爺認出來。”
金管事點點頭,“奴婢省得了。”
章知顏把該交代的都交待了,能準備的誘餌也放了,就等魚自己上鉤了,之後的每一日,她都很期待。
五月初一,章知顏原本打算去雞鳴寺上香,替自己祈福,奈何天公不作美,一場春雨來得極大,傾盆而泄,沒有停歇的意思,等到雨停已是未時三刻,錯過了上香的好時辰。
大雨初歇,枝葉花瓣上還殘留著點點雨滴,微風拂過混著淡淡青草香和花香,積著的雨水從屋簷滴下,偶爾掉落幾滴在廊下欄杆上,玉瓊院的仆婦們正拿乾燥的綢巾擦拭。
“主子,您要不要睡一會兒?”綠茵端著茶盞過來,已泡好了碧螺春。
“不了,我若是午後睡了,夜裡就睡不著。”
“那奴婢把椅子放至廊下,您坐著喝茶賞景?”
“也好,把我的繡簍拿來,我把荷包、帕子都繡完。”
待綠茵將東西備置齊全,章知顏就坐到廊下,隨口問道:“初五就是端午節,那些東西都預備下了麼?”
“主子放心,艾草、菖蒲、雄黃酒這些早就在庫裡了,明日就開始分發下去。那日的宴席菜單子,大廚房管事嬤嬤也備了三張,說是今日就拿過來給您過目。”
“還有送幾家姻親的禮物單子,管家怎麼還不拿來給我過目?”章知顏斂眉,原本這些送禮的事,由她來定奪,這個月,管家竟然都先告知國公爺,國公爺點頭了,管家才拿來。
“他是怕我貪汙公中錢財,還是覺著我一手遮天了?”章知顏認真繡著一個碧色荷包,荷花、荷葉還是她事先畫好打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