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他的陰晴不定,章知顏現下沒空琢磨,她向窗口望去,還好後街並沒有殿前司的侍衛,還是一如既往幽靜無人。隻是,若從這二樓跳下去,下方無人應接,腿肯定會斷。
“你真要留在此處?”章知顏急了,心道柳浪這廝真會挑地方和時辰來用膳。
“對。我等殿前司的人來查我。”柳浪臉上浮現嘲諷的笑容。
“好,那我走。”章知顏不跟此等癲狂之人計較,她拿起一邊的鬥笠戴上,隨後就用凳子墊著,一腳踩在上頭,另一腳跨出去,整個人坐在窗台上。
她側頭看向外頭,雖不是很高,也足以令她害怕。
柳浪沒想到她真想跳下去,一把將她抱進來,“彆鬨,我怎麼會讓外人發現你?你這呆子。”
“你是故意戲弄我麼?”章知顏掙脫開他的懷抱,有些生氣。
柳浪反而被她氣笑了,“我好意請你用午膳,你倒怪起我來,我亦不知那殿前司為何突然來此搜查。”
門外又傳來人群說話聲和碗碟落地的聲音,看來已經開始了,緊接著是一陣往樓上走的腳步聲。
“你蹲下,我用披風蓋住你,放心,無人敢搜我的任何物品。”柳浪話音剛落,包間門就被敲響。
最後就是掌櫃的聲音,“諸位官爺,這裡頭坐的是位貴人,不能看呐。”
“滾一邊去,殿前司查人,還有不能看的?”另一人大聲嗬斥。
門外忽又想起兵器相接之聲,是柳浪的兩個侍衛及時出現,站在門口把守,“大膽,柳大人在此。”
章知顏趕緊蹲下,柳浪將披風蓋上,再將鬥笠放上,看上去好像是柳浪在此處用膳,將雜物堆在身邊。
“還請柳大人開門。”門外又想起說話聲,是殿前司的副指揮使。
“咚”的一聲,柳浪將一隻筷子飛至門上,門就被他的侍衛打開。
殿前司副指揮使徐立鵬,微胖身材杵在包間中間,打量四周,最後將目光落於柳浪身上,露出一個假笑,拱手作揖道:“還真是柳大人。彆來無恙。”
柳浪隻露出淺笑,笑意不達眼底,“也不知殿前司忙些什麼,整日像無頭蒼蠅似的,東插一杠子,西打一棒子的,你們拿著俸祿混日子吧?”
徐立鵬冷笑一聲,“自然比不上探事監察司,這裡告一狀,那裡截個胡,功勞苦勞全是你們的,我們自然隻能做做這種巡城小事。”
說完,他就轉身,對後頭的侍衛道:“進去搜一下,立即就走。”
徐立鵬走後,廖川就進來了,他穿的已不是普通侍衛服,而是千戶的官服。
“喲,這不是廖世子麼?恭喜高升。”柳浪的眼神有些戲謔,上下打量廖川。
聽到是廖川,章知顏忍住呼吸,怕清淺的呼吸聲被聽見。
“多謝柳大人。”廖川咬牙切齒的,他跟柳浪差不多的年紀,可柳浪已是探事監察司的正使了,而自己昨日才升的千戶。還要多虧他父親護國公從中周旋運作,畢竟護國公在朝堂幾十年,也有自己的人脈。
包間四方,肉眼可見的桌子、長凳、窗戶,牆角邊放有盆栽的高幾,高幾旁有疊放的圓凳,再者就是柳浪身邊堆放的衣物,並無任何特彆之處。
但廖川發現桌上有兩個杯子,笑道:“柳大人是在等人麼?”
藏在一旁的章知顏,心下忐忑,她一動不敢動,腿腳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