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匿於茂密樹枝後頭的影三,心中默默為端王點了根蠟,天下就沒有武德司不敢查的人和事,端王若知曉老皇帝對他們這些成年兒子防備至深,早就暗中盯梢他們和身後的支持派係,不知心中作何感想,端王竟還有閒情逸致獵豔,偏偏看中的美人也是柳大人喜歡的。
這場暗中的熱鬨也隻有影三看得見。
卻說那瞧見端王進後院的婆子已溜去正院,稟報給簡王妃聽。
簡王妃一聽就撂臉子,翻了個白眼,“這端王也太不像話了,把咱們府邸當成什麼秦樓楚館不成?按照輩分,他要叫王爺一聲皇叔,在咱們後院裡對它府女眷勾勾搭搭的,成何體統。若是被哪位禦史大夫的夫人瞧見,少不得又要被參,傳出笑話去。”
這位報信婆子勸道:“老奴瞧著,當時那位章三小姐好像也嚇了一跳,竟在廂房外頭瞧見端王。”
簡王妃揉著眉心,“此事,我會告知王爺,讓他好好去說說他那個侄子,簡直太不像話了。那章氏也倒黴,才和離又碰見這麼個煞星,也不知她能不能躲過去。”
崔嬤嬤在一旁道:“王妃您何不聽從王爺建議,認這章氏為乾兒女。一來,就像王爺說的,外人若對大小姐說三道四,章氏始終會說好話;二來,也可幫章氏一把,端王見她有些背景不敢輕易招惹。”
簡王妃冷笑一聲,“王爺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他那私生女陸瑤做打算。他讓我認章知顏做乾女兒,可以堵住章府的嘴,可我並不想幫陸瑤。王爺去宮中給陸瑤請封郡主,這事皇上沒同意。我心裡才舒坦些。”
“再者,端王此人並不介意美人有何背景,除去跟他有親戚關係的,隻要是他想要的美人,總有法子弄到手。這種閒事,我也不好貿然插手。”簡王妃認為自己已足夠大度,給陸瑤籌備嫁妝,承認她是王府千金,其它的就彆想了。
臨近晚膳,章知顏如坐針氈,總覺著有人在盯著自己瞧,一抬眼又沒發現什麼,於是跟郭氏道:“母親,我有些頭疼,先行回府。”
郭氏正與其她夫人聊得好好的,嫌她麻煩,“回去吧,早點歇著。”
章知顏帶著綠竹、綠茵離開,在西角門找到章府另一輛馬車,她剛想坐上去,一位穿著蜜合色廣袖雲錦長衫的女子叫住她,“章三小姐?且慢。”
“你是?”
“我是端王庶妃,姓李。”
“見過李庶妃。”章知顏暗道不好,才見過端王那個混不吝的,他內院的庶妃就找過來了。
“章三小姐真是好相貌,難怪王爺一直念念不忘。”
章知顏肅容道:“不知李庶妃究竟是何意?我今日才第一次見端王,這念念不忘一說,實不敢當。況且,我一和離女子,若不是今日被邀赴宴,斷不會貿然出府。李庶妃不要聽信她人一麵之詞就對我有所誤解。”
李庶妃臉上是溫和笑意,“你誤會了。我並不是拈酸吃醋。”她走近,拉起章知顏的手,“日後,我們可能就是同府姐妹了。你若是願意,王爺明日就能派人上門提親,迎你進端王府做庶妃,如何?”
在她看來,這是天降好運,若是哪日,端王成了太子,那後院這些鶯鶯燕燕就全部身價大漲。
章知顏抽出手,退後兩步,福身行禮,“臣女福薄,殘花敗柳之身哪能配得上天之驕子,還請李庶妃替我轉達。”
她這是婉拒。
李庶妃以為她麵皮薄,笑道:“你多慮了,我家王爺不是那等拜高踩低之人,他是真喜歡你、憐惜你才想納你為妃。日後,你再生個一兒半女,成為側妃也是指日可待。”
章知顏卻側過身子,冷聲道:“不是臣女自謙也不是臣女想攀高枝,臣女已對塵世無甚念想,不會再為人妻、為人妾。多謝王爺好意,臣女不配。李庶妃請回吧。”說完就提著裙擺上了馬車。綠竹趕著馬車就離開。
李庶妃有些氣憤,待席麵結束,在馬車上就將章知顏的決絕告訴端王。
端王冷笑一聲,眯眼道:“有意思。本王瞧她是心比天高,看不上本王。本王倒要瞧瞧,京中有誰敢娶她。”
待章知顏回到靖安侯府,才覺著有了些許安全感,想到弟弟章承驍屋裡兩個不大安分的丫頭,便帶著一大群仆婦來到書海閣,包括陳媽媽、方媽媽。
“姐,你不是去赴宴了麼?回來得這麼早。”章承驍親自給她倒茶。
“把那兩個丫頭給我,你繼續忙你的。”
“姐,其實沒關係,她們在我這兒不過就是整日站在廊下或是乾些雜活,就算與我搭話,我也不搭理她們,等我考完,就告訴父親,把她們都打發了。”
“等父親來發落,不知等到何時呢。”章知顏欲言又止,她很想跟弟弟懇談一番,私心裡,她是希望姨娘跟父親分開,因此想跟章承驍商議一下,如今秋闈快要日子,她也不忍打擾他。
她揮揮手,章承驍便笑著回到書桌旁。
“主子,就是這兩位,媚兒姑娘和柔兒姑娘。”綠茵將她們二人喊來。
“見過三小姐。”她們二人齊齊行禮。
“跟我走吧。我有事問你們。”章知顏在西次間坐下,將門關上,又對綠竹、陳媽媽說道:“你們隻管去搜。”
陳媽媽帶著綠茵,一起搜媚兒和柔兒的全身,方媽媽和綠竹去她倆歇息的地方搜。
“三小姐,咱們是夫人派來服侍四少爺的,您這是何意?”柔兒第一個哭得梨花帶雨。
“你們這穿衣打扮,塗紅抹綠的樣子真不像正經伺候少爺的,倒像是來當姨娘的。承驍若是喜歡你們,我自然不會動你們,況且如今是他備考的緊要檔口,我不得不請你們去彆處了。”
兩個丫頭對視一眼就哭起來,哀哀戚戚,惹人心疼。
“把她們的嘴堵上,免得吵到承驍。”話音剛落,綠荷就用破布堵住她倆的嘴。
不多時,綠竹和方媽媽回到西次間。
“主子,在一隻略微厚實些的冬日穿的貼身肚兜裡發現了兩個薄薄的紙包。”綠竹拿出兩個扁扁的紙包。
“這裡頭是什麼?”章知顏擰眉問,她就知道郭氏不可能對弟弟那麼好,郭氏自己的親兒子,既未考取秀才又不是武官,一事無成,怎會甘心讓弟弟一路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