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洞中的二人可以清晰聽見外頭的對話,章知顏心跳加快,呼吸都輕了幾分,唯恐被發現。柳浪淡定摟著她,在她側臉和鬢角輕吻著。
影三沒有現身,隻有兩個探事司的侍衛仍舊立在廖川麵前。
“廖世子此言差矣,柳大人不是沒有分寸之人,他在此處散步,絕不會去內院。”
“柳大人吩咐過,就在西園、西角門走走,誰都不準打擾。”
廖川好似聽見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大聲道:“這是護國公府廖家,他一個姓柳的跑來我府中亂逛還不準打擾。真是豈有此理,我讓禦史參他一本。”
他眯眼瞧了瞧四周,冷笑一聲,挑眉道:“這個姓柳的不會是跟那周郡王一般在人家府邸做些風花雪月的事吧?”
章知顏用力捏了一把柳浪的胳膊,柳浪這才放開她,隨後大步走出假山洞。
“柳某在裡頭小解,廖世子這是做什麼?”
廖川上下打量柳浪,又朝他身後的假山望去,並無不妥,他知道這假山裡逼仄得很,頂多容納兩個纖瘦的人。再說,憑柳浪的身份何須私會佳人,就算要私會也不必選護國公府。
“廖世子該不會是有斷袖之癖?柳某在何處,您一直關心一直找。實在對不住,在下是個隻喜歡溫柔女子的男子。”柳浪麵帶嘲諷看著他。
廖川朝地上啐了一口,“一派胡言,你有腦疾就去找禦醫看診。”說完就大步離開。
不過,走過遊廊轉口,他就使了個眼色,命其中一個小廝去看看,柳浪到底是不是在私會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隻不過,這個小廝剛調轉回頭去,才看見柳浪的一抹衣角,便被樹上飛下的影三打暈,隨即扛走,放至西園外頭一顆柏樹下。
章知顏從山洞裡出來,“我今日本不想來,如今也不早了,該回府了。”
“好,你自己要多保重。”柳浪握住她的雙手。
她抽回手,“告辭。”
“彆動,有隻小蟲子。”
“啊?那你快替我拿走。”章知顏就知道這種假山洞不能進,平時無人打掃,不知多臟。
柳浪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在她耳邊吹了吹,又用手摸了摸她的發髻,好一會兒才道:“好了。沒了。”
章知顏斂眉瞧著他,懷疑根本沒什麼蟲子,他又胡說八道。
柳浪卻一本正經道:“天氣越來越涼了,記得多穿衣。”
“多謝,告辭。”章知顏氣得瞪了他一眼,但她這眼神瞧著一點不凶,反而眼波流轉頗為俏皮可愛像是嬌嗔撒嬌。
柳浪駐足看了一會兒,直到她背影離開,他才回到外院正堂。
廖川在正堂瞧見柳浪,卻不言語,反而彆過臉去跟其他同僚說話,柳浪倒也不介意,嘴角是淺淺笑意。
章韻芝用完午膳也想離開,她又瞧見那周郡王妃了,準備跟母親說一聲,自己就先走,可她眼睜睜看著朱氏跟郡王妃大招呼,笑著聊天。
“你母親這是做什麼?”郭氏也瞧見了,覺著大嫂刻意上去攀談的行為丟人得很。
如今京中誰人不知周郡王已被降爵,繼承大統無望,又因過去樁樁件件,大家都是請安過後敷衍幾句就遠離,偏這朱氏上趕著。
章韻芝蹙眉,“二嬸,煩請您過去同我母親說,咱們該回府了,祖母讓咱們早些回去。”
郭氏笑道:“你這丫頭腦子轉得真快,搬出婆母來,你母親絕不敢違逆。”說完也過去那邊,拉著朱氏要離開。
章韻芝帶著丫頭走至西角門,坐在馬車上等著,因章知顏已離開,她打算跟朱氏同坐一輛。
等了半盞茶,郭氏來了,她笑著歎氣搖頭,隨後讓馬車夫離開。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朱氏才姍姍來遲,笑著進馬車,“你這丫頭不是早走了麼?”
“我刻意等著您,我讓二嬸叫您離開,您怎麼現在才來?”
“郡王妃為人和善,我跟她相見恨晚,多聊幾句唄。”朱氏心情不錯的樣子,還伸手瞧瞧自己新染的紅色指甲。
“母親,你若是做了對不起侯府的事,父親會休了您,祖母也不會原諒您。”章韻芝提醒她,“之前,周郡王罰跪父親、二叔和哥哥們,全城皆知,您今日上趕著過去聊天,外人還以為咱們章府是沒有風骨的軟骨頭。”
朱氏突然厲聲嗬斥,“你放肆,我做事還需要你來教?這不就是表麵奉承麼?再者,我做甚對不住侯府的事了?周郡王就算被降爵了,也是皇子身份,咱們不能怠慢。之前結仇了,不能再結深咯。你個黃毛丫頭懂什麼。”
章韻芝聽後隻覺著額角突突跳,她不再說話,一回府就朝祖母院子裡去,朱氏換了一身衣裳才去老夫人院中。
老夫人的臉色果然極差,原本高氏、章知顏、郭氏陪著說笑,她老人家心情甚好,直到章韻芝回來說了一通朱氏的行徑,老夫人是笑不出來了。
“見過母親。”朱氏笑著行禮。
郭氏卻站起來,“母親,兒媳院中還有事兒要忙,先行告退。”
高氏也站起來,“祖母,孫媳也該回去了。”
“你們都退下吧,我跟大夫人說說話。”老夫人揮手。
眾人行禮過後都離開。
章韻芝走到門外卻不走,躲在廊下,她想聽聽祖母怎麼說教母親,還順手拉住章知顏。
章知顏要離開,她偏就拽著,吳嬤嬤出來時瞧見了,卻笑著搖頭,沒有趕走她們,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響。這意思就是,她們能聽。
一向和顏悅色的老夫人這次是真怒了,拿起手邊的茶盞就朝朱氏砸過去,“一日都不得安生。好容易出來了就識相些,不掌家就好好給侯府漲漲臉麵。你、書琴先後鬨了大笑話,低調些吧,還跟周郡王妃笑嗬嗬的,你以為彆人瞧得起你?不過拿你當個笑柄。”
朱氏趕緊跪下,哭喪著臉,“母親,兒媳冤呐。不過就是想試探一下,周郡王夫婦是否還在怨恨咱們章府。”
“之前這位周郡王還是爵位世襲的端王,那不可一世的模樣,讓你的夫君、兒子罰跪,平日你可寵愛兩個嫡子了,侯爺院中的鶯鶯燕燕都被你找借口弄走。如今你倒是上趕著跟夫君、兒子的仇人交好,你這是唱的哪出大戲?是何道理?我且聽聽。今日說不出,你便帶著嫁妝回你朱家吧,咱靖安侯府容不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