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睡著之後,外頭守夜的湘兒悄悄走進來,熄滅了床榻邊矮幾上的燭台。
翌日清早,章知顏醒來時,柳浪已經離開,她心中舒了口氣。
“主子,起了麼?”
“進來吧。”章知顏伸了個懶腰。她突然想起自己沒有熄過昨夜最後一盞燭台的燭火。
“這燭台怎麼熄了?”
“奴婢不知,不是您自己熄的麼?”湘兒天真地看著她,手裡端著洗臉水。
章知顏回神,以為是柳浪吹滅的,笑道:“瞧我這記性。”起身至淨房洗漱。
“主子真像天仙似的,一顰一笑都是畫。”湘兒又誇道。
“你這小丫頭真會說話。是真想留在錦和院伺候麼?”章知顏洗漱完就問她。
“嗯。”湘兒笑著給她遞過擦手的絹帕,此時,綠竹命婆子傳早膳席麵進來。
用膳的事情,都是綠竹一手操辦,綠茵則是要稟報內外院的事。
見綠茵看著有事要稟的樣子,湘兒很識趣地退下了,章知顏心道這丫頭年紀小了些,倒挺會察言觀色的。雖想留下,卻不是胡亂行事,也沒想過搶一等丫頭的風頭,是個可以培養的丫頭。若是哪一日,綠茵等人嫁人了,這個湘兒正好可以替補上。
“主子,二少爺院中的柔兒傳來消息,問她可以離開了麼?”綠茵走近一步,輕聲道:“柔兒說,二少爺做的確實是要殺頭的事,她不想受牽連,求主子救救她。”
“行,儘早安排她出府便是。”
“那她離開之後去哪兒?”
“隨便去哪兒,我們不能收留。等二房搬出這靖安侯府,自然就沒我們的事了。三少爺院中有何消息?”
“媚兒說,三少爺最近確實沒再賭了,二夫人手中也沒多少銀子了,母子倆正想著怎麼掙銀子呢。”
“他們想了些什麼法子?”章知顏不認為她們母子能想到掙錢的好主意,“從前,郭氏的首飾、銀子都是靠我姨娘孝敬。如今,她不敢拿捏我姨娘了。”
綠茵看了看章知顏的臉色,繼續道:“媚兒說,三少爺告訴她,夫人打算坑秦姨娘的銀子。”
章知顏冷笑一聲,“我就知道,郭氏能想得出什麼掙錢的好主意。”
“夫人意思是,若秦姨娘死了,那她的東西就自然都是二房的了。”
“她好大的口氣,果然財帛動人心,讓這些小人起了殺心。”章知顏一拍桌子,“再者,承驍考中了舉人,郭氏就開始蹦躂了。她是想,承驍做官之後,她能封個誥命吧。好個毒婦。”
“主子彆氣,橫豎咱們已知曉了二夫人的做派。”
“她是以為我掌家,無暇顧忌她。無礙的,派人盯著二夫人的動靜即可。待人證物證齊全,自有她好看的。”
“現在告訴二老爺也成啊。”
“二老爺?他治不了郭氏,還得鬨出來鬨大了才好,屆時該分家的分家,各過各的,我看郭氏怎麼做人。原先我還想著分家一事不好說,如今有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