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和院中,仆婦們站在廊下,因掛了厚重的簾子,倒也沒那麼冷。
中堂內西角都燃著炭盆,章知顏著一襲碧色緞麵白狐毛滾邊祥雲暗紋衣裙坐於主位,“說吧,為何在我姨娘每日喝的燕窩裡下藥?下的什麼藥?”
團兒瑟瑟發抖,抬頭見綠竹、陳媽媽、方媽媽和綠茵、綠茵等人皆在,她知道兩位媽媽負責仆婦們的杖刑。
“不說的話,就上刑了。”綠蘿過來勸她,“早些說了吧,能保命。”
團兒突然拚命磕頭,“是二夫人身邊的郭嬤嬤,說奴婢一直在大廚房傳菜怪可惜的,事成之後,讓奴婢拿銀子出府。就下一點能讓姨娘生病的藥,其它沒什麼。”
綠竹拿著藥粉聞了聞,隨後道:“那老虔婆騙你的,此藥名為‘紅顏隕’,是要人命的。每日喝一些,日子長了就會氣血衰竭而亡。”
團兒也慌了,淚涕橫流,不知該如何自救,隻一味求饒。
“你若肯作證,我就饒你一命。若是不願,那就沒法子了。”
“奴婢願意作證,求三小姐救命。”
“行,這是你的證詞,你先按個手印。到了順天府衙門,你也得好好說話。我就保你。”
臨近二十三冬狩那日,老夫人心情極佳,準備好禦寒冬衣,順便還賞了三張好皮子給孫輩,一張給長孫媳高氏,一張給章韻芝,一張給章知顏。
冬日午後,日朗無風,悠雲如棉,陽光曬得人暖暖的。一個消息卻打破了章府眾人的好心情。
“老夫人,順天府衙門來人,請二夫人去衙門問話。”
“順天府?二房惹官司了?”老夫人心煩意亂,一堆糟心事就沒停過,朱氏和郭氏這兩個兒媳,怎麼就都進了靖安侯府的大門。
“聽說是二夫人派人下毒害秦姨娘,被三小姐當場捉住,三小姐去報官了。”吳嬤嬤扶著老夫人,“二老爺、侯爺聞訊也去了順天府。”
“這都什麼爛汙糟的事兒。”老夫人拄著拐杖,來回踱步,“恐怕知顏那丫頭是忍不了郭氏了。郭氏也是個喜歡造孽的,也不知她作些什麼。承驍有出息,她作為嫡母,臉上也有光。一時想不開又出幺蛾子,都是蠢的。”
“備馬車,去順天府,隻有我能勸得住知顏。”老夫人咳嗽了幾聲,用帕子一擦,是些許血跡。
吳嬤嬤眼眶紅道:“老夫人,算了吧,兒孫自有兒孫福,讓他們鬨去,您就在府中歇歇。”
“不行,隻要我活著,這府邸就不能散。”
順天府中,譚大人已命人將章府一乾人等帶至後堂審問,免得此事傳出去。
京中也有不少世家大族出命案的,若是府內鬨出來的,譚大人會優先考慮大家的臉麵,不輕易得罪任何一家。
郭氏嚇得六神無主,她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揭發出來,隻嘴硬道:“不認識這個叫團兒的丫頭,不亦不在我院中伺候。”
章知顏將證詞甩到她臉上,“郭氏,你好好瞧瞧。團兒說了,是你身邊的郭嬤嬤主動找到她的。”
郭嬤嬤卻搖頭,“奴婢從未跟團兒說過話,不知她為何誣陷奴婢。”
“就知道你們不認。”章知顏看向譚大人,“大人,府中還有一位三少爺的通房丫頭媚兒,她可以來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