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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就此彆離(1 / 2)

一出廷尉府大門,清風斬麵。

神經上的痛後知後覺,陳擅繃著的那口氣鬆了,人猛然矮下去,朝前一栽。

被他牽著的木漪也不由得朝前撲去,單手撐地,手掌心搓在粗糙的磚麵上,火辣辣地刺痛之後,已經擦破了一大塊皮。

她顧不得這點傷勢,這幾人裡隻剩她渾身上下還算完好,她匆忙攬過陳擅的胳膊,將似乎千斤重的男人往自己身上壓。

誰知,第一下便直接壓彎了雙膝,害她差些重新跌回去。

她一咬牙,不知從哪兒醞出一股更大的力,這回一點點托舉,扛著陳擅站了起來。

雖抬得起頭,但實在直不起腰,艱難行了兩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搖搖晃晃。

這時,木漪聽見背後響起的腳步聲,不待思索,她已下意識側身去看。

——瑩瑩火把裡,出來了幾個獄卒和暗衛。

沒有木漪想看的那個人。

這些人甫一出現,幾個陳家兵仍勉強拿起了手中武器,擋在他們二人身前,“他們是不是......要反悔.......”捂住自己身上傷口,“縣君帶著郎君快走......我們,我們來墊後......”

可話才落,那些出來的人都矮下了身去搬動門前屍體。

陳家兵鬆了口氣,狼狽抹掉臉上的血汗。

木漪也好不到哪裡去,她的頭發已經儘數汗濕,蜷起後一縷縷粘在脖上,那股鹹腥的潮意直浸入她的眼底。

她眼中泛起不屈的晶瑩。

他在替她將今夜的痕跡清理乾淨,木漪知道,他們之間完了。

他真的放過她了。

她沒工夫因愛彆離而悵然若失,轉回身,狠狠喘了口粗氣,將頭低了回去,像幼年扛起一擔子滿滿的泥磚一樣,把陳擅一步步的,往林中藏著的馬車處搬。

她沒有再回頭。

在她帶人即將沒入林中時,廷尉府門前突現謝春深的身影,他垂手而立,遙望她遠去。

周汝等人徹夜未睡,一直燃燈等木漪歸來。每逢家族危亡,她從不求佛,也不問周官易道,隻坐在祠堂裡和自己的丈夫兒子們站在一起,對外說想自己抄寫一些佛偈清心。

家奴跑著來稟:“大夫人,回來了!先到的人來報,二郎君被少夫人帶回來了!”

周汝筆尖頓懸紙上,猛然一顫,一滴墨水滴落,正暈在“擅”字之上。

哪裡有什麼佛語?

滿紙隻有她十月懷胎,在血泊裡生下來的陳擅二字罷了。

周汝將筆一丟,提裙朝門外疾速奔去,連那些身後的叔伯們都追不得,第一個衝到了陳府門外。

“人呢?!”

家奴所指方向,響起車轅孤零零的滾動,踏在夜裡,回音擊打周汝的心。

是木漪提前放了一個輕傷的陳兵回來稟報。

周汝含淚朝著馬車奔跑迎去。

看見她已經脫了外衣,自己架著馬車。

隨前進飛動的布簾內,坐著陳擅和另外兩個陳軍,下人們把火把一照,她受不住強光掩了下袖,衣袖被荊棘撕破了。

臉上都是灰,汗水一蒸,一道道膩在臉上,發上全是鑽林留下的草灰,還粘了不少蒼耳。

她身後的車內,陳擅靠坐車壁,低啞地喊了一聲“母親”。

周汝的眼淚登時就掉下來了。

“我的好孩子——”周汝說著這話,卻是向著木漪伸出手,“你吃苦了。”

木漪這才知道她口中的孩子是她,無形也生出幾分委屈,若不是謝春深胡攪蠻纏,她也不必費這麼大的力氣。

tt她氣喘籲籲地將手遞過去,原先擦破皮的那隻手已經被粗糙的韁繩磨爛了,周汝察覺,小心翼翼不去碰到她的傷口,誰知她身體一軟,竟徑直跌入了周汝的懷中。

連夜不睡,她身體其實早已接近極限,這一跌便再也支撐不住,呼吸急促之外,意識更是崩塌成了一片廢墟,腦中翁鳴,眼前黑黝黝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了。

周汝用雙臂抱著她慢慢地蹲下來,紅眼歎息:

“已經安全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來處理。”

木漪昏迷之前聞見她此言,唇角淡淡一牽。

之後再說什麼,她已經聽不見。

夜深風急,夜曇與合歡都在枝頭羸弱抖擻。

木漪聞著花香睡沉了,但空氣裡卻潛伏著一股厚積薄發的躁動。

陳擅就橫躺在木漪的隔間,軍醫執著剪子剪開了陳擅的褲腿,要為陳擅處理傷口。

至於周汝,她還在與幾位家中長老緊急相商,陳府奴婢在管家的指揮下來回奔走,不少人手提行囊魚貫穿梭,裡間還有人在打包衣物。

陳擅不能再繼續留在洛陽,周汝決定連夜將陳擅送去西平郡周氏地界之內,護其周全。

“可他身上還係著外統軍的領兵權啊。”

“這個領兵權我們不要了,我會替他向陛下請辭,遞交虎符。”

周汝此言一出,這人立刻接話,“戰事未定,邊防未穩,陛下肯定不會同意,”他也知道周汝的心思,陳擅一走,形勢洞若觀火,“送二郎離開之後,領兵權會次讓副將,也就是我,可我已經過了不惑,胡人的蠻輕驕橫,二郎可以對付,可我這把老骨頭,還有幾年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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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不必妄自菲薄。”

周汝正色道,“二叔之後,還有三叔,四叔。陛下不會比你們撐得更長久。”

他們拔高了聲音:“你胡說什麼?!”

周汝聽他聲音拔高,自己聲音便要比他更高,她細聲喝斥:

“陛下任用謝戎和段淵這般的爛人,此朝還有何光明未來可言!你們姓陳,可我不姓,我姓周!這種話你們不能說,我卻可以!”

周汝是陳擅之父陳傷的正妻,出身又高貴,自然被尊為女家主之位,可也不該對著長輩大吼大叫,他們本還要就此與周汝理論一番,恰醫官來了,要稟報陳擅身上的傷勢。

眾人一下子啞了火,這個架是吵不起來了。

“阿擅怎麼樣了?”

“背上有些皮肉傷,我已為二郎君上了藥,後頭莫要悶瘡,勤時換藥,再....左腿的骨頭壓傷了些,遠路不好多走,在榻上多養養腿,好全了再行軍練,其餘便沒什麼大問題。”

周汝聽了頷首,之後思索幾瞬,躬身求情:

“求先生陪阿擅南下至荊州。”

軍醫恍然:“荊州?”

周汝點頭:“勞煩你照顧我兒到荊州,到了荊州有荊州陳軍接應,我才能放心。”

話才落,有一女婢又提著燈過來報,說大門外有個年輕的女郎君,委婉自稱:她是木漪府上的女醫,自己是來尋木漪的。

周汝微愣,喃喃道:

“看來,是不用軍醫您遠跑一趟了。”

木漪此覺睡的不省人事,等她再睜開眼,發現自己人已不在府中。

馬車時不時晃動轉彎,隔著她身下所墊的皮毛,澀木與車軸的摩擦一陣又一陣,沉悶地送入她耳裡。

她坐起身。

陳擅打橫俯趴著,角落裡置了個百寶櫃,現當了藥箱,裝著陳擅這一路上要用的藥草。

州薑守著櫃子跪坐,點了火燃起來,悶熱的車內充斥著涼爽清心的淺水香。

隻有木漪一臉茫然。

待她反應過來,臉色平靜道:“讓我下車吧。我身上還有信號彈,譚合他們會來接我。”

陳擅與州薑都同時看她,不知者不言,州薑不插嘴,陳擅讓州薑扶自己一把,而後也半坐起身,“好不容易逃離他,為什麼還要回去?”

“我回去不是為了他,我是為了我的錢。

還剩三分之一的商船停在駁口,還有幾百畝的良田沒有抵出。不止這些,還有我幾百部曲和一百餘的奴仆,還有秦二,還有我的兩個武婢,還有木家夫婦,都在洛陽等我回去。”

她說完這些,語氣更堅決了,“我要下車,我要回洛陽,我不能就這樣跟你一起走了。”

“你不相信母親能處理好麼。”

“即便人她可以問清楚,妥善處之,但我的宅田和商船,隻有我自己最清楚怎麼賣不會虧本。”

陳擅靜默良久,他已經被她折騰來去,折騰掉了半條命了,平聲嘲:“錢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

木漪將目光落在他帶著嘲諷的臉上,她毫不避諱道:“對,就是這麼重要。”

陳擅,你不是知道我的出身嗎?

她從雲水縣來,第一次,是錢讓她留在了長陽郡,有了木漪這個名字。第二次,是錢讓她從謝春深手裡活了下來,成了一朝風雲人物。

錢,就是她此生安身立命之本。

“陳擅,雖然婚沒有結成,但盟約尚在,答應給陳家的軍資,我一分都不會少,已經給了的,我也一分不會要回來。

現在,若你還當我是朋友,就讓他們停車,彆逼我自己跳下去。”

陳擅嗓音乾啞,眼睛睜得乾澀發痛,他乾脆閉起眼養目,“你現在回去,就走不掉了,謝戎那人容不得彆人後悔,會直接把你剁了。”

“不會的,”木漪心下短暫的窒痛了一下,“因為他從不在我麵前主動示弱,他是真的受傷了。這種情況下,皇帝還在對他施壓,緊接著就是厭棄,段淵將獲勝而歸。可想而知,他很快會自顧不暇,自身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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