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李重陽幫忙周旋,店鋪開得還算順利。
麻辣燙這生意,是天氣越冷,客人越多,但隨著時間接近臘月,何青雲便開始思考要不要關門。
白雲鎮所處地區靠北,年年臘月都會下暴雪,到時候路上積雪極深,根本沒辦法過人。
每年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都會結束勞作,購買豐厚的年貨,關上門在家裡貓冬。
雖然自己有超市,根本不需要買年貨,但樣子還是要做的。
自從有了麻辣燙鋪子,劉雨蘭的乾勁也起來了,每日都來鋪子裡幫忙,晚上還要編草帽草鞋去賣。
雖然勞累,但她從沒覺得生活如此有盼頭過。
寒風卷著碎雪粒子拍打在“聚香居”的窗欞上,何青雲正用抹布擦著剛出鍋的砂鍋邊緣,鍋內的麻辣燙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紅湯上漂浮的油花映得她臉頰發燙。
李重陽披著件厚棉袍坐在賬台後,指尖撥弄著算盤珠子,時不時抬眼看看堂內依舊滿堂的食客,嘴角噙著抹滿意的笑意。
“這天是越來越冷了。”
李重陽放下算盤,嗬出一口白氣:“再過上半個月,怕是連門都出不了。”
他說的是實話,清河鎮地處北方,一入臘月便是嗬氣成冰的光景,去年此時一場暴雪封了路,鎮上足足半月沒人敢出門。
何青雲將最後一碗麻辣燙遞給跑堂的夥計,解下圍裙走到窗邊。
隻見街麵上的行人都裹著厚厚的棉襖,棉帽壓得極低,匆匆走過時留下一串咯吱作響的腳步聲。
遠處的白雲山已覆上一層薄雪,像條沉睡的銀龍,隻等真正的寒冬降臨便會抖落滿身風雪。
“我正想跟你說這事。”
何青雲轉身看向李重陽,開口道:“眼看著就進臘月了,依我看,鋪子不如提前幾日歇業。”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堂內熱氣騰騰的景象。
“你也知道,年年臘月都要下暴雪,到時候路上積雪能沒到膝蓋,彆說客人了,連夥計都難請來。”
李重陽聞言沉吟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賬本:“歇業倒是可以,但年前這幾日正是生意最好的時候,不少人置辦年貨前都想先解饞。”
他算過賬,進入臘月後每日的流水比往常多了近三成,都是些急著囤膘過冬的食客。
加上天氣嚴寒,很多乾體力活的人都想吃一口熱乎的,麻辣燙便宜美味,是最佳選擇。
“正是因為要置辦年貨,咱們才更得早做準備。”
何青雲走到賬台前,拿起桌上的一串銅錢掂量著:“你忘了?去年這時候,隔壁王記肉鋪的老板想多賺些錢,硬是拖到臘月底才歇業,結果暴雪封路,肉沒賣出去多少,反倒是凍壞了半扇豬。”
這事是閒聊時隔壁王老板自己說的,他說的時候心疼得直拍大腿,千叮嚀萬囑咐,要何青雲一定要以他為戒。
“咱們做吃食生意的,最忌囤貨爛在手裡。”
李重陽被她說得點了點頭,確實,去年王記肉鋪的事在鎮上鬨得沸沸揚揚,最後老板隻能低價處理凍肉,虧了不少銀子。
“那你說何時歇業合適?”他抬眼看向何青雲,眼中帶著詢問。
“再有五日。”
何青雲伸出五根手指:“五日後無論生意多好,都得關門。”
她算過日子,五日足夠將鋪子裡的食材清理乾淨,也能讓夥計們提前回家準備年貨。
“歇業前三天,咱們搞個促銷,凡進店消費滿一貫錢的,送半袋自家炒的瓜子,我娘炒瓜子的手藝也還不錯。”
李重陽聞言眼前一亮:“這個主意好!既能清理庫存,又能拉攏客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