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君笑著安慰眾人:“我們要相信張車長,相信田乘警長,給他們一點時間。”
見沈婉君笑容可掬,沒有半點黨向紅凶巴巴的樣子。
兩相對比,眾人對她的話接受起來就容易多了。
找吧,能找到最好了。
找不到,他們也隻能認栽了,畢竟東西沒多貴重,就是心裡有點不爽。
沈婉君和黨向紅,一人唱白臉,一人唱紅臉,成功穩住包廂眾人的情緒。
午飯時間,黨向紅一改凶巴巴的樣子,拿出自己的醃的鹹菜分給大家吃。
沈婉君換了身衣服,搖身一變,成了流動炊事員。
她上身穿了一件藏藍雙排扣列寧裝,金色紐扣閃閃發光。
一頭大波浪,被折疊成“工“字形的白色三角巾包起來。
沈婉君推著雙層鐵皮餐車,穿梭在各個車廂之間。
餐車下層用煤球爐加熱水保溫,上層印著“人民鐵路“字樣的鋁製飯盒,摞成了塔形。
竹編饃筐裡,蓋著白紗布,裡麵是黑黃白三種饅頭。
下層還有個裝菜湯的搪瓷桶。
餐車挺重,沈婉君咬牙推著前行,輪子時不時發出“咯吱“聲。
眾人看到寫“流動供應車“餐車過來,反應很平淡。
出門一趟車票就花了不少錢,很多人都忍著不吃,或者隻吃自己從家裡帶的乾饅頭和鹹菜。
當然,任何時代有窮人就有富人。
好些衣著整潔乾淨,一看家裡就吃得飽穿得暖的人,拿著錢和票排隊買飯吃。
沈婉君認真核對錢票,小心盛飯,還不忘提醒:“注意顛簸,小心燙傷。”
火車上的飯分甲等份飯、乙等份飯、應急餐和病號餐。
甲等份飯專供軟臥乘客,是米飯+紅燒豆腐,售價0.4元+0.5斤細糧票。
乙等份飯是硬座乘客的主流選擇,裡麵是米飯+炒白菜,售價0.25元+0.3斤粗糧票。
應急餐是蒸紅薯+鹹菜絲,售價0.1元+0.1斤代糧票,主要應對列車晚點超6小時時供應。
最後病號餐是掛麵湯,售價0.15元+0.2斤細糧票。
應急餐和病號餐很少有人買,沈婉君賣出最多的是甲等份飯和乙等份飯。
飯已經差不多賣完,但沈婉君還沒看到可疑人員,心裡有些著急,那人不會躲著不吃飯吧。
不能吧,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經常當特W的都知道,這份工作不僅消耗腦力,也消耗體力。
又過了半小時,甲等份飯和乙等份飯賣完了,沈婉君開始回收飯盒。
火車上的飯盒僅提供乘客吃飯,吃玩需要收回統一送到後廚清洗。
沈婉君來來回回走動,腿已經開始疼。
果然啊,她這脆皮身體不適合打工。
好在飯盒已經全部回收,現在隻要送去清洗,她的工作就算完成。
至於接下來要乾啥,那就看田乘警長怎麼安排了。
沈婉君推著餐車行至車廂交界處,一個男人忽然從後麵追上來問:“還有飯嗎?”
“隻有病號餐了。”沈婉君頭也不回道。
“那給我一份。”男人咽了咽口水,嘴唇乾裂,顯然又餓又渴。
“同誌,麻煩提供下醫務室的傷病證明。”
沈婉君急於將餐盒送回去,過道又狹小擁擠,她甚至轉不過身,隻能背對著男人說話。
“我沒有,但你不給,可不行。”男人壓低聲音。
沈婉君腰部被硬硬的東西抵著,她猜那不是黑殼子就是刀子。
恐懼襲來,她脊背發涼,腦子有一瞬的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