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君全程繃緊神經,死死扒著車廂。
車廂裡沒有座位,大家就坐在行李上。
每次的轉彎急刹,帶來的都是一片東倒西歪。
其他婦女同誌們都神情自若,絲毫不受影響,依舊開心的聊著八卦。
唯有沈婉君,她感覺自己快死了,命不久矣,華佗來了都救不活的那種。
胃裡翻江倒海,腦子一片空白。
“我們在這歇一會兒,上個廁所,喝點水。”
司機跳下車,不遠處傳來黃色液體澆灌乾涸大地的聲音。
沈婉君下車也是個老大難,眾人哄笑著將她抬了下去。
黃亞嘴角翹起好看的弧度,“你們女同誌,去那邊吧。”
沈婉君跟眾人來到一處山腳邊,女同誌們蹲下身飛快解決個人問題。
沈婉君嚇壞了,這荒郊野嶺的,就這樣上廁所嗎?
左右兩邊什麼圍擋都沒有,身後是高聳威嚴的山脈,正前方隻有一個小土堆。
“同誌,你不解手嗎?”有人熱心問。
“我……不了。”沈婉君搖頭,咬著牙回到卡車邊。
這次她學聰明了,仔細觀察其他人上車的方式後。
繞到車側邊,雙手抓住車廂側板,一腳踩在卡車後輪輪胎上。
另一腿跨上車廂,撐起身體,艱難翻入。
車是成功上去了,但姿勢很難堪,剛上去就摔了。
還好車上行李中有不少捆成塊的棉被,讓她不至於摔傷。
沈婉君兩眼無光看著天空,媽媽呀,還有多遠呀。
人在囧途,彆人輕鬆歡快,她卻度日如年。
沈婉君一遍遍告誡自己,不能被人當成嬌柔的菜雞。
提倡艱苦奮鬥的年代,可容不下她資本家大小姐的做派。
可她的身體卻是一點也不配合,完全不接受她的PUA。
YUE~
沈婉君扒著車廂後擋板,吐了。
司機沒有停車,正跟黃亞聊的火熱。
車裡的婦女們一邊聊天,一邊遞上手帕。
“給,擦擦。”
“你是第一次坐車吧?沒事,多坐幾次就好了。”
沈婉君不是第一次坐車,原主自小出行都有專車,她在華國打車也非常方便。
隻是現在這種上天入地、明明是卡車卻開出跑車感覺的車,她沒坐過。
沈婉君好幾次感覺全身騰空而起,卡車四輪離地,仿佛要各自離家出走。
婦女們很自豪,這年代能坐上車的,就沒幾人。
要不是她們男人厲害,她們這輩子恐怕都見不到卡車,更彆說坐了。
“到了!”
終於卡車停下,司機跳下車和黃亞一起幫大家搬東西。
婦女們提著大包小包,往各自家裡走去。
沈婉君一路問一路走,一路被攔住檢查證件,審問身份。
終於,在天黑透後,找到了宋戰的住處。
“嫂子,營長他……他不在。”通信員張寬道。
之前聽說營長鬨離婚,這咋鬨著鬨著,嫂子跑部隊來了。
這是離了還是沒離呀?
“他去哪了?”
沈婉君一肚子氣,她這麼辛苦跑來隨軍,那家夥不去車站接她就算了。
現在居然還不在。
深更半夜,他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