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稠的灰白霧氣如同凝固的棉絮,包裹著狹窄又濕滑的石橋。
姬俊傑手裡的強光手電射出的光柱,也隻能刺破身前不足一米的混沌。
光暈之外,便是層層迷霧。
腳下的石橋在這一刻變得冰冷刺骨,他每一次落腳都是萬分的小心,生怕摔進兩旁那深不見底的虛空。
霧氣在橋上和橋下翻湧著,無止無休。
兩人默默前行,隻有濕滑的腳步聲在絕對死寂中顯得格外空洞,刺耳。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姬俊傑下意識抬起手腕,借著光線看向那塊特製的防水防磁軍表,可上麵的顯示卻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隻見那表盤上的指針像被凍住了一般,紋絲不動,就連秒針那微弱的跳動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上下胡亂晃動著。
忽有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竄上姬俊傑的頭頂。
“張...張道長...”姬俊傑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乾澀,“我的表...停了...”
張巨鹿沒有回頭,步伐依舊沉穩,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像是早有預料。
這無聲的確認讓姬俊傑的心又沉了幾分。
不知在這條仿佛沒有儘頭的石橋上走了多久,前方張巨鹿的身影猛地頓住。
姬俊傑猝不及防,差點撞上那明黃色的道袍。
“怎麼了?”姬俊傑立刻警覺,壓低聲音,手槍再次握緊,手電光束迅速掃向張巨鹿前方和四周的濃霧...
可依舊是翻湧的灰白,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張巨鹿緩緩蹲下身,寬大的道袍袖子拂過濕冷的橋麵。
姬俊傑也湊近,光束聚焦在張巨鹿手指所指之處。
那裡有一枚銅錢。
一枚邊緣磨損嚴重,布滿深綠色銅鏽的老舊方孔銅錢,靜靜地嵌在石橋邊緣一道不起眼的縫隙裡。
有些...眼熟...
姬俊傑瞳孔微縮,隻覺得脊背發涼。
他記得清楚,就在不久前,他親眼看見張巨鹿在進入石門後不久,曾從乾坤袋裡取出一枚類似的銅錢,看似隨意地丟在了橋邊!
“這...這是你之前丟下的那枚?”姬俊傑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張巨鹿沒有回答,他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將銅錢摳了出來,放在掌心。
昏黃的手電光下,映出了上麵模糊的字跡,以及斑駁的痕跡。
張巨鹿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反複掃視著這枚本該被遠遠拋在身後的銅錢。
“咱們,著了道了。”張巨鹿的聲音低沉且凝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片空間,或者說這石橋本身,有古怪,我們...恐怕在原地打轉。”
姬俊傑隻覺得頭皮發麻,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感禁錮了他。
無限循環?鬼打牆?在這種地方?
“那...那怎麼辦?”饒是姬俊傑膽氣過人,此刻聲音也發緊得很。
鬼打牆那種東西,難道不是隻會出現在小說裡的橋段嗎?
“我還需要確認一下。”張巨鹿站起身,將銅錢重新收回乾坤袋,“跟緊我,這次留心腳下和兩側,注意任何重複的標記。”
姬俊傑重重點頭,兩人再次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