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這個時候,張巨鹿那銳利的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兩男一女。
他走到他們麵前,聲音低沉,“三位,看著麵生得很啊,不知該如何稱呼,又是怎麼進來這裡的?”
那個身材敦實的男人眼神閃爍著,他身上帶著一股子土腥味和淡淡硝煙味兒,臉上堆起刻意的笑容:“哎喲,這位...道長?我叫王大炮,就是個...嗯...搞點小收藏的,這不聽說這山裡有老物件,就尋思著進來碰碰運氣嘛,可誰知道點兒這麼背啊!”
他搓著手,眼神卻不敢與張巨鹿對視。
張巨鹿的鼻翼一抽,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混雜著泥土深層的黴味,以及炸藥殘留的獨特氣味!
這些味道,他太熟悉了!
隻有常年在地下摸爬滾打的‘土耗子’身上才會擁有的特有氣味。
“哼,”張巨鹿冷哼一聲,“王大炮?我看你是‘炮’仗沒點對地方,把自己‘炸’進這閻羅殿了吧!盜墓就說盜墓,遮遮掩掩的乾雞毛!一點都不痛快!”
王大炮見自己的身份被一下子戳破,臉上的笑容一僵,討好的笑容裡也蘊含起一絲狠意!
張巨鹿的目光轉向王大炮旁邊那個身材瘦削的男人!
他顴骨略高,眼神帶著一種沉鬱之氣,衣著雖舊,卻很是整潔。
不過,他掛在腰間的那個皮囊,引起了張巨鹿的注意。
那是一個樣式奇特的皮囊,五彩斑斕很是好看,就是因為年久而褪去了些許色彩。
“這位...氣息沉斂,身上帶著古巫的氣息...莫非你是...陳八兩?”張巨鹿試探道。
瘦削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抱拳,聲音卻沙啞得很:“這位道長好眼力,鄙人正是陳八兩,承祖上蒙蔭,傳了些薩滿的微末技藝,不足掛齒。”
張巨鹿雙眼一轉,對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有些好奇,“薩滿和土耗子做買賣?”
“我並非為財而來,隻是...哎...我閨女得了重病,急等著錢做手術救命呐,剛好王大炮說這裡有好東西,我...那手術費...我一輩子也賺不來啊...”他的語氣裡帶著濃濃的焦慮,和深深的疲憊。
張巨鹿點點頭,陳八兩的名頭他略有耳聞,是薩滿一脈中少有的真正通曉古巫之術的傳人。
他是救女心切,出現在這裡情有可原。
最後,張巨鹿的目光落在那個氣質冷靜且帶著幾分書卷氣的女人身上。
她雖然也顯得狼狽,但眼神是三人中最為鎮定的。
“我叫周雅琴,市地質勘察隊第三支隊的。”她主動開口,聲音清晰平穩,並從懷裡掏出一個邊緣稍稍磨損的證件,晃了晃,“我父親生前一直在研究威虎山脈的地質結構,可在二十年前,父親探測出山體下方有大量的青銅異常體和空洞結構,便懷疑是古代礦洞或大型遺跡,可還沒等他進一步深入了解的時候,因病去世了。”
張巨鹿眉頭微皺看著她,“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呼...”周雅琴深深吐出一口氣,“父親臨終前和我說過,這裡應該有一處西周王公墓,讓我一定要趕在盜墓賊的前麵,將這裡的文物帶出去,這些文物是屬於民族的,屬於國家的,絕不是某些人用來發財的!”
說完這句話,她飽有深意地瞥了眼東張西望的王大炮。
見王大炮沒有注意到自己,周雅琴指了指周圍那些疲憊的工人和救援隊員,“他們有的是最初失蹤的礦工,有的是進來救人的,而我們進來的順序在他們中間。”
張巨鹿仔細打量著周雅琴,她的氣質、談吐以及那份在極端環境下依然保持的冷靜從容,確實與地質工作者相符。
最關鍵的是,她身上的氣息純淨,有一股乾練勁兒,不像王大炮身上帶著一股隱晦的土腥邪氣,而陳八兩卻縈繞在薩滿特有的氣息裡。
思考幾秒後,張巨鹿選擇相信周雅琴的話。
至少表麵上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