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八兩會意,從腰間的皮囊裡取出薩滿羅盤。
這羅盤非金非木,盤麵刻著繁複的星圖與獸紋,中央的指針是一種暗沉的骨質。
他口中念念有詞,說的是古老的薩滿禱文,手指在羅盤邊緣劃楞著。
然而,令陳八兩毛骨悚然的事兒,情發生了。
無論陳八兩如何催動秘法,如何變換位置,甚至將羅盤高舉或貼地,那枚骨質的指針都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指向正下方!
他們腳下那堅硬無比的青銅地磚!
“地氣...被徹底鎖死了!或者...”陳八兩臉色蒼白,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或者這羅盤感應到的‘下方’,根本不是我們腳下的磚石,而是...更深...更可怕的地方!它指向的是...‘淵’!”
“淵!”張巨鹿的心沉到了穀底。
因為薩滿口中的“淵”,往往代表著大凶絕地,或者...是連接幽冥的通道。
也在這時,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為什麼這裡不能是一個青銅棺槨呢!而闖入這裡的人,便是墓主的陪葬品!
張巨鹿的臉色好似一潭死水,把姬俊傑拽到一旁,用隻有他們倆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咱們被困在一個青銅棺槨裡了,唯一的生機,就是找到藏在某個被忽略的細節裡!”
見姬俊傑聽得發蒙,張巨鹿沉聲道:“把所有人組織起來,讓他們再仔仔細細檢查每一寸青銅牆壁和腳下的每一塊地磚!不管是敲、是聽、是摸,哪怕一絲異常都不能放過!否則,咱們所有人都會被困死在這個地方!”
姬俊傑渾身一顫,意識到張巨鹿沒有開玩笑!
他緊忙朝著人群小跑過去,隻用了很短的時間就將工人和救援隊員重新分好了組,分區域進行地毯式搜索。
一時間,空曠死寂的地宮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敲擊聲和摩擦聲,還有人與人壓抑的交談聲。
時間在冰冷的青銅光澤中無聲流逝。
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壓抑的氣氛幾乎讓人窒息。
不知過了多久,工人們陸續返回,他們的臉上掛滿了疲憊和茫然,看向姬俊傑和張巨鹿,紛紛搖頭。
“姬老板,張道長...都查遍了...”
“牆...嚴絲合縫,連根頭發絲都塞不進去...”
“地磚...全是實心的,敲上去聲音都一樣沉…”
“沒有...什麼都沒有...連條縫都找不到...”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所有人。
他們背靠著堅不可摧的青銅牆壁,腳下是同樣堅不可摧的青銅地麵,頭頂是盤踞的青銅巨龍,牆裡是刻著的是上古四凶,中央是那座妖異的墨黑木樓。
沒有出口!甚至連一條縫兒都沒有!
這是一個完美到令人絕望的囚籠。
張巨鹿站在人群前方,目光緩緩掃過這片邪異的青銅地域,最後落在地宮中央那座雙層木樓上。
冰冷的夜明珠幽光在墨黑的木料上流轉,唯一的變數,似乎隻剩下它了。
“看來...”張巨鹿的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我們唯一的出路,或者...就在那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