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說話的同時,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花束。
玫瑰花裡夾帶著一張卡片,是慕修止的字跡。
慕權野佯裝不經意掃了一眼,上麵寫的是:Iwillavoidtetoloveyou。
嗯。
他隻認識最前麵的那個數字1。
直到棠梨將這一行英文念出聲。
哦,原來不是1,是念i……
慕權野薄唇緊抿,不想說話。
棠梨將卡片揉成團,連同玫瑰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她第一次做這種事情,扔掉的不止是不喜歡的花,更是慕修止所謂的愛意,以及她對他的感情。
不愛一個人真的很難,用剝皮抽筋的疼來形容都不為過,但棠梨心裡又清楚的知道,慕修止的愛,不過是浮於水麵。
青梅竹馬二十五年。
他連她喜歡的花是什麼,都不記得。
棠梨沒覺得沉重,反而輕鬆了一些,她看向慕權野,嘴角帶著笑意,“小叔,你怎麼知道我喜歡桔梗花?”
慕權野默不作聲,抬起眼眸時,他出聲問。
“卡片上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棠梨一愣,嘴角的笑意更深,“小叔,你是怕我對慕修止還抱有期待嗎?我不會那麼傻了,不會相信他說的情話,所以小叔,你彆試探我了。”
停頓半秒,棠梨語氣認真,“小叔,我說領證是認真的,不是開玩笑。”
慕權野嗯了一聲。
“今天不行。”
他出聲拒絕,無法告訴棠梨的真相是,那句英文的意思,他不懂。
他不知道什麼是英語。
不知道什麼是九年義務教育。
少年時期唯一知道的就是,哪個菜市場可以撿到最新鮮的,彆人不要的菜葉。
哪家饅頭店會賣八毛錢一個的饅頭。
哪家水果店後門的垃圾桶裡,可以撿到雖然腐爛,但是還能吃的水果。
他知道冬天穿的少如何不冷,隻要在衣服夾層裡墊一層塑料袋,就可以擋風。
他甚至知道去哪裡賣血,一次可以賺五百塊錢。
這些話如一根刺紮在慕權野的喉嚨深處,讓他說不出。
他和慕修止,棠梨,好像生活的世界存在一道看不見的屏障。
哪怕他現在叫慕權野。
也改變不了他肮臟,黑暗,惡心的過去。
領證的事情讓慕權野的腦子無法冷靜思考,他借口有私事處理,就這麼離開了棠梨的公司。
棠梨天真到有點傻。
她送他出了大廈,傻傻的說,“那就改天,我會找人算一個好日子的。”
慕權野背對著棠梨,輪椅的輪子與馬路摩擦,發出的聲響讓慕權野的心更亂。
他第一次沉著冷靜的想,他和棠梨領證,真的合適嗎?
為了慕家的繼承權就要拉天上的明月沉淪……
他真的能夠做出來嗎?
回到自己的公司,陳想剛好趕到,彙報著城堡建造的進度。
慕權野心不在焉,在陳想說了一堆後,突然開口,“小學生學英語嗎?”
陳想張大嘴巴,腦子還沒轉過來,在慕權野問第二遍的時候,他嗯了一聲。
“現在小學一年級就開始學了。”
慕權野眉宇間揉著複雜的情緒,他開口,“去給我找一本一年級的英語書來。”
“二哥,要那個乾什麼?用來擦屁股?”
陳想嬉笑著開玩笑,卻發現慕權野滿臉的嚴肅,他比了個OK的手指,二十分鐘後抱著英語書走進來。
慕權野拿起翻開,連續翻了幾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