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迎完全沒料到於芷居然還記得這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她臉色瞬間一僵,腦子有些沒反應過來,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你……你還記著呢?”
於芷用力點頭,語氣帶著點小自豪:
“對啊!我前兩天還和我朋友說起呢,說我小時候可見義勇為了,還救了他呢!”
說完,於芷隨即又狀似無奈地擺擺手:
“我還記得當時我們家剛搬來村裡,我媽對我管得特嚴,不準我亂跑,我沒辦法,才把藥膏給了你,讓你幫忙照顧他後續的,說起來,你們現在是怎麼又聯係上的?”
溫迎擦乾手,看著於芷,電光火石間,她忽然徹底意識到:
於芷記得這件事,並且選擇在這個時候說出來,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
甚至,如果讓華文傑知道……當初救他、給他藥的其實根本不是自己……
那他還會像現在這樣對自己言聽計從、充滿感激和特殊情愫嗎?
畢竟,華文傑對她那點心思,溫迎不是感覺不到,而這也正是她目前能利用的籌碼!
想到這裡,溫迎心裡一慌,她立刻將擦手的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語氣帶著明顯的生硬,開口對於芷說道:
“都是多少年前的陳年舊事了,你忽然提這些做什麼?”
頓了頓,溫迎聲音清脆,她一字一句,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強調和警告:
“再說了,當時是他受傷,確實也是我給他抹藥照顧他,華文傑他也一直認為是我救了他,現在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你再跳出來說這些,不覺得太刻意了嗎?”
溫迎話音落下,緊緊盯著於芷。
於芷卻故作懵懂不知,微微瞪大了眼睛,表情十分無辜,甚至還帶著點被誤解的委屈:
“溫迎,你在說什麼啊?什麼跳出來刻意不刻意的?不過是小時候的一點小事,我恰好想起來了,跟你聊兩句,你這麼緊張乾什麼?”
說著,於芷聳聳肩,語氣變得有些不屑和坦然:
“再說了,不管當初是誰先發現、誰去抹的藥,目的不都是好的嗎?最後他傷好了,人也沒事,這不就是最好的結局?怎麼,聽你這話的意思……你還怕我跟你搶這點功勞啊?”
溫迎被她這番話堵得臉色黑了一瞬,胸口起伏,卻又無法直接反駁,隻能強壓著怒氣,冷聲道:
“隨你怎麼說。”
於芷無所謂地聳聳肩,語氣輕飄飄地扔下最後一句:
“放心吧,我和他又不熟,我也不至於那麼無聊,見個人就說這事兒。”
溫迎沒再說什麼,她轉身,直接離開了洗手間。
於芷看著她的背影,慢慢勾了勾唇,露出一抹計劃得逞的淺笑。
正好這時,邵靜荷出來了,於芷也懶得再處理衣服上的汙漬,隨意整理了一下,跟著邵靜荷心情頗好地走出了洗手間。
男洗手間內。
洗手池旁,華文傑靜靜地站在距離門口很近的陰影處,他背脊挺得筆直,拳頭無意識地攥緊。
很顯然,他剛才,一字不落地聽完了於芷和溫迎的全部對話。
聽著門外於芷和溫迎一前一後離開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華文傑才緩緩從陰影處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