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像梅香這樣,長期活在拳腳相加的陰影裡,那痛苦可是鈍刀子割肉,綿綿無絕期,能把人活活折磨瘋!
唉……”林澈長長地歎了口氣,掙紮著把自己塞進一身“複古戰袍”後,推開那扇同樣破敗的房門。
這小破院子一目了然:西邊是廚房,東邊是柴房和茅房(天然環保旱廁,味兒大管飽)。
廚房裡,梅香已經把“早飯”擺在了那張瘸腿四方桌上。
看著桌上的東西,林澈差點當場石化!
兩大碗…呃…姑且稱之為“飯”的東西。
灰撲撲、糙兮兮,定睛一看,好家夥!
九成九是米糠!裡麵零星點綴著幾粒珍貴的、仿佛迷路了的白米粒!
除此之外?沒了!空空如也!連根鹹菜絲兒都欠奉!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心裡瘋狂吐槽:
“這玩意兒……真的是給人吃的?不是喂牲口的?現代社會,流浪狗翻垃圾桶找的剩飯,都比這強一百倍吧?!”
不過吐槽歸吐槽,咱得識時務。
還得想辦法緩和一下這比冰還冷的關係啊。
“嫂子...”林澈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無害。
“今天....還是在家織布?”
現在是冬天,田裡沒啥活兒。
家裡頭有台老掉牙的織布機,梅香就靠這個掙點微薄的收入,補貼一下這慘不忍睹的家用。
梅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在灶台邊上忙活....
隻是她小手微微顫抖,眼神閃爍不定,死死看著櫃子深處的小紙包。
這小紙包裡頭原本裝著見血封喉的砒霜,可現在卻空空如也!
沒錯,梅香想毒死林澈。
這個念頭在她心裡已經盤旋了不知道多久。
日複一日的毒打,年複一年的虐待,那些怨恨和絕望,早就像種子一樣在她心底深深埋下,如今已經長成了遮天蔽日的參天大樹,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受夠了!
她甚至覺得,哪怕毒死林澈之後,自己也跟著一起死了,那也是一種解脫!徹底解脫!
但是……另一個微弱卻堅韌的聲音也在拉扯著她。
林家畢竟對她有恩,她這麼做林家可就徹底絕後了....
另一邊,沒有到得回應的林澈感覺有點尷尬,下意識想撓撓頭,手剛抬起來,又怕把頭上那頂“生化武器”帽子弄歪了,訕訕地放下。
得,又碰了一鼻子灰!
算了,吃吧!
林澈硬著頭皮,端起自己那個破碗。
此時梅香的心已經提到嗓子眼了....
巨大的恐懼、滔天的恨意、若有若無的恩情……
無數種情緒在她小小的胸腔裡劇烈地衝撞著,讓她整個人都陷入了無法自拔的彷徨和痛苦之中。
她真的要毒殺了這個畜生嗎?
真的要讓林家絕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