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骨頭縫裡都透著大病初愈後的酸軟。
大夫說了,她能醒過來是祖宗墳頭冒了青煙,如今這身子骨,跟剛出土的嫩芽差不多,風一吹就倒,多睡覺就是最好的補藥。
可她睡不著。
腦子裡像塞進了一窩麻雀,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林澈那張臉,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不是以前那張醉醺醺、布滿暴戾、拳頭隨時會落下來的臉,而是那張……怎麼說呢?
像換了個人。
就在她沉浸日子變好的喜悅,和即將作為人婦的快樂中。
院門突然被人蠻橫的砸開。
在院子中做活計的如夢,如仙被嚇了一大跳。
剛一抬頭就看見幾個差役手持水火棍衝了進來。
他們頓時嚇得跑入房內。
“林澈在不在...”
“還錢了!”
梅香一聽這聲音就是馬三,頓時心裡一個激靈。
但還是強撐著,讓如仙扶她出去,林澈不在這個家她得看護好了。
踉踉蹌蹌走出房門,小臉一繃道;
“馬三!你無恥!”
“上次當著那麼多村民,我放你一馬!”
“你竟然還敢上門鬨事...”
“你是嫌命長了不是!”
馬三一聽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個臭娘們,還敢說上次的事!”
“老子今天告訴你們,欠賬還欠,天經地義...”
“今日老子前來要賬可是有手續的!”
說著就將手裡文書掏出來,在三女麵前一晃而過。
“識相點就老實待著!”
“要是今天太陽落山前還拿不出錢!”
“嘿嘿嘿…”
他發出一陣令人作嘔的淫笑:
“老子就把你們統統賣到最下等的窯子裡去!讓你們天天‘接客’接到腿軟!看你還傲不傲!”
話音剛落,就傳來梅香憤怒到顫抖的反駁聲,雖然帶著恐懼,卻依然倔強:
“馬三我們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我夫君欠你不過一吊錢,你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我夫君現在可是十夫長,讓他知道準沒你好果子吃...”
“哈哈哈!”
馬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
隨後目光一冷,指了指身後的差役。
“老子今天可帶著官家的人前來討債,這債不還,老子便有權力處置你們!”
隨後扭過頭對著身後幾個仆從道;
“將她們給老子綁了!”
幾個仆從看了看一同前來的差役,眼見他們沒有反對,頓時底氣十足。
掏出準備好的繩子,就將如仙,如夢綁起來。
梅香一看頓時就炸毛了,怒罵道;
“我上次放你一馬,你現在這麼對我們!”
“你還有沒有良心?”
馬三冷哼一聲後道;
“梅香小美人兒,你跟我講良心?”
“老子告訴你,良心值幾個錢?”
“你上次要乖乖跟老子走,當老子的女人,吃香的喝辣的,還用得著跟著林澈吃苦受窮?”
“又哪來今天這檔子破事兒?這都是你自找的!不識抬舉!”
“你做夢!”
梅香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決絕。
“我梅香這輩子,生是林澈的人,死是林澈的鬼!你死了這條心吧!”
“喲嗬?還挺忠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