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著頭,嘖嘖有聲:
“你這後勤百戶…連個小小的小旗都管不住?嘖嘖嘖,丟人呐!”
“再說,糧餉這事歸你主管...我一個帶兵的不過是上麵咋說我咋做!”
“要是上麵說不要層層盤剝,我給足餉又何妨?”
“你!!!”
王雙被李墨這番夾槍帶棒、落井下石的話氣得眼前發黑,胸口劇烈起伏,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感覺自己快要炸了!
“好!好!好得很!”
王雙怒極反笑,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充滿了暴戾。
他知道,今天這麵子是徹底栽了,裡子也快被撕沒了。
李墨這老小子是鐵了心要借林澈的手把自己往死裡整!
他不再看李墨,而是把所有的怒火和殺意,狠狠射向台下那個挺拔的身影...林澈!
“小雜種!老子沒吃你回扣,你倒先蹦躂出來咬人了!”
“行!你有種!過了今天,老子要不把你弄死在這千戶所,我王雙兩個字倒過來寫!”
王雙心裡發出無聲的惡龍咆哮,怨毒的誓言在腦海中翻滾。
什麼風頭正勁,什麼獵虎英雄,他現在隻想讓林澈死!
立刻!
馬上!
但眼下,林澈這把火已經燒起來了,他還得先撲滅這當眾的難堪。
王雙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正了正臉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
“林澈!你懂個屁!”
他指著台下的米缸:
“朝廷是許了六鬥米!可那米,是朝廷從富庶的江南,千山萬水運到這苦寒的臨康縣!”
“這一路上,人吃馬嚼,風吹雨淋,損耗了多少?”
“到了咱們這窮鄉僻壤,就剩這點底子了!”
“給你兩鬥,那是實打實、一點沒克扣!”
“至於那五文錢可全都花在運費上了!”
“我也是一點沒扣,至於這餉,你愛要不要,你不要老子給彆人!”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如毒蛇般纏上林澈,語氣裡的威脅和殺氣幾乎凝成實質,一字一頓地砸下來:
“另外!林澈!老子提醒你!彆給臉不要臉!”
“千戶大人抬舉你,讓你暫代小旗,那是天大的恩典!”
“可你自己心裡要有點數!”
“文書沒下來之前,你他媽就是個兵!”
“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兵!”
“懂嗎?”
“小...兵!”
最後那“小兵”兩個字,王雙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無儘的憋屈和滔天的恨意,在空曠的校場上反複回蕩。
他堂堂一個百戶,竟然被一個小兵當眾逼到如此地步!
這口氣,憋得他肺管子生疼!
這臉,丟得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整個校場,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寒風卷著地上的沙塵打著旋兒,刮過一張張表情各異的臉龐。
兵丁們大氣不敢出,看著台上暴怒的王雙,又看看台下按刀而立、寸步不讓的林澈。
這場螞蟻撼大象的戲碼,才剛剛拉開序幕。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誰也不知道,這僵持的局麵,下一秒會被哪一方打破。
空氣裡彌漫著濃濃的火藥味,仿佛一點火星子,就能把這千戶所,徹底炸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