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了劍意並能熟練運用的劍修才能稱為劍師。
再往上,就是領悟了劍域的劍修。
劍域是劍意與劍氣的終極體現。
當劍修對自身劍意和天地法則的領悟達到極高境界時,才能形成完全由自身劍意主宰的領域。
在劍域內,劍修就是絕對的主宰。
隻有領悟了劍域的劍修才配稱為大劍師。
寧夏那種空有元嬰修為卻未領悟劍意的修士,在真正的上古劍修眼中,不過隻是持劍的凡人。
劍修的更高處,是劍王、劍皇、劍尊……直至劍修的最高境界,劍神!
玉簡中隻用寥寥數筆勾勒了劍神境界,卻讓林墨心馳向往,恨不得馬上成就劍神。
他深吸一口氣,將全部的心神繼續投入研讀玉簡中的內容。
“觀己心,明己念……”
林墨想要儘快領悟劍意。
他並非畏懼丹毒發作時沒有解藥,而是想要迅速變強,讓手中的劍飲下仇敵的血。
就在林墨全身心投入領悟劍意之時。
天穹之上,明月被墨色的雲翳吞噬。
崖頂天穹突然裂開一道縫隙,往外滲出縷縷淡金色的法則光暈。
光暈如活物般扭曲,竟在裂口中勾勒出一隻豎眼的輪廓。
“她”正隔著虛空凝視著正在領悟劍意的林墨。
突然一線黑血從林墨的眉心滲出,滴落在玉簡之上。
他猛地睜開雙眸,雙瞳深處浮現出大量猩紅的紋路。
識海內,被十夜暫時壓製的仇恨與執念如掙脫枷鎖的凶獸,以煉氣境修士本不該擁有的恐怖劍意衝天而起。
這股劍意不再是純陽劍體應有的煌煌正氣,而是混雜著冰封千裡的冷酷與焚儘萬物的暴戾。
它如同一把無柄之劍,劍身是凝結的黑暗,劍刃是凍結的怨恨。
崖頂的草木褪去一層生機,連流過石縫的山溪都瞬間凍成冰雕。
最駭人的異變發生在林墨的丹田。
本應凝聚純陽劍氣的氣海中央,竟誕生出一縷漆黑如絲的劍意。
它不像尋常劍意那般銳利,卻帶著一種萬物皆可斬滅的漠然。
斬親情、斷恩義、滅慈悲,宛如傳說中“無情道”的道種。
這縷黑絲甫一成型,天穹那隻豎眼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
無數金色道紋從眼瞳中射出,如天規戒律般射向林墨,試圖碾碎那初生的無情劍意。
然而黑絲卻在接觸道紋的刹那,爆發出更濃烈的血色光暈,竟將數道金色道紋纏繞、吞噬,化作自身的養分。
“哢嚓!”
崖頂的空間突然如玻璃般碎裂,露出裂縫後流淌的混沌氣流。
“嗡~”
懸在林墨身前的破妄突然劇烈震顫,劍鞘上的古樸紋路儘數亮起。
劍穗上的殘絲猛地繃直,如鎖鏈般纏向林墨的手腕,試圖將他從偏執的深淵中拽回。
但林墨此刻的雙眸已被血色浸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縷無情劍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將純陽劍體本應擁有的煌煌正氣一點點蠶食。
他非但沒有抗拒。
反而將心中對仇敵的恨意、對命運的怨懟儘數注入劍意,任由那股漠然的力量吞噬理智。
天穹之上似乎傳來一聲歎息,豎眼在劇烈波動後緩緩閉合。
裂縫中滲出的不再是法則光暈,而是一縷幾乎不可察覺的灰色氣息。
“她”不是不想管,而是“她”的身份迫使,不能直接插手林墨的事。
事到如今,隻能祈禱奇跡發生了。
絕情峰的崖頂上劍意縱橫,林墨仍沉浸在領悟劍意的狂潮中。
渾然不覺自己道心的軌跡,已在偏執與仇恨的催化下,滑向了一條連“她”都為之警惕的黑暗劍道。
就在這時。
破妄突然爆發出刺目血光。
劍鞘上的古樸紋路如血管般賁張,整柄劍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撞向林墨眉心。
劍穗上的殘絲猛地繃直,如活物般鑽入他的識海,死死纏住那縷正在壯大的無情劍意。
劍身劇烈震顫,發出清越的劍鳴,以自身劍元為引,強行切斷林墨感悟劍意。
“錚!”
破妄的劍身上浮現出如蛛網般的新裂紋。
但它仍固執地懸在林墨身前,用殘存的劍元化作光盾,擋住那縷試圖吞噬純陽正氣的黑絲。
劍鞘上滲出的金色液滴不再修複道心,而是如雨點般砸向黑絲,企圖將這漠然的劍意驅離。
破妄的震顫突然變得劇烈,劍身上的裂紋蔓延至劍柄,並發出玉石將碎的“哢嚓”聲。
黑絲猛地膨脹,如毒蛇般纏住破妄的劍脊。
無情劍意企圖反噬靈寶,欲將劍身上的逆天紋路基數剝離、吞噬。
“錚!”
一聲裂帛般的劍鳴撕裂夜空,破妄的劍穗突然寸寸斷裂,殘絲化作螢火消散。
就在此時,十夜的身影如驚鴻般出現在崖頂。
當她看清林墨的狀態,以及破妄上密密麻麻的裂痕,美眸中露出不可置信的色彩。
“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