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說著話,腳步聲漸漸遠去,朝著頂峰的方向消失。
林墨從巨石後走出,望著他們的背影眸色微沉。
他指尖在石麵的劍痕上摸了摸,這玄袍劍修的劍意帶著庚金之氣。
雖不如神霄三傑精純,卻比青嵐劍宗的弟子淩厲,顯然是哪個大宗門的天驕。
“看來頂峰的熱鬨,比我想的更亂。”
林墨再次望幾人消失的方向,指尖在石麵劍痕上輕輕摩挲,眸底掠過一絲凝重。
剛才玄袍劍修僅僅是憑直覺便察覺到異常,若不是對方心存僥幸、試探潦草,恐怕自己早已暴露。
看來自己的隱匿本領還不夠穩妥。
他退後兩步重新隱回巨石後,指尖按在眉心處,十夜給的玉簡再次浮現在識海。
靈識如潮水般掠過,終於在邊角處找到一行小字。
“劍域可融於天地,借勢隱身形。劍意同頻者,視而不見,觸而不覺。”
“同頻?”
林墨指尖一頓,忽然想起劍域穀中劍域之靈的話。
劍湖與懸劍嶼中的上古劍意本就認他為主,親和力遠超旁人。
他試著放鬆心神,讓劍域緩緩舒展。
這一次不再刻意壓縮鋒芒,而是引導著劍意與周遭遊蕩的上古劍意產生共鳴。
無情劍意像融化的墨汁融入清水,將此間的上古劍意吸引而來,進而相融。
短短半炷香不到的時間,林墨周身的劍域便被帶著上古劍意氣息的劍意充滿。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在巨石後漸漸淡化。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指尖已變得半透明,若不刻意凝神,連自己都快感覺不到身形的存在。
劍域與上古劍意徹底同頻後,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江河,成了懸劍嶼劍意的一部分。
“這才是真正的隱匿。”
林墨心中微動,試著向前走了兩步。
腳踩在石階上,竟沒激起半分靈氣波動,連衣袂掃過林葉的聲響都被上古劍意悄然掩蓋。
他抬頭望向頂峰,眸底浮出一絲銳光。
有了這融於天地的隱匿之法,彆說那些心思雜亂的劍修,恐怕就是元嬰境修士站在麵前,若不刻意以靈識一寸寸探查,也絕難發現他的蹤跡。
“該去取劍匣了。”
林墨足尖輕點,身形如一縷清風順著石階向上飄去。
周身劍域徹底融入上古劍意,遠遠望去,隻像一道流動的氣紋,與懸劍嶼的山石、林木、劍氣渾然一體,再無半分破綻。
林墨低笑一聲,加快腳步往頂峰掠去。
壓縮後的劍域如影隨形,既保留了殺伐的銳度,又借著懸劍嶼的劍意完美隱匿身形。
沿途遇到的各宗弟子雖多,卻無一人能識破他的蹤跡,頂多在經過時皺眉嘀咕。
“這處劍意怎麼怪怪的”。
越靠近頂峰,廝殺聲越清晰。
山石碎裂的轟鳴、靈劍碰撞的脆響、劍修們的怒吼與慘叫交織成一片混亂。
林墨隱在一處青石後,借著劍域的掩護探頭望去。
數十名劍修正圍著一塊丈許高的巨石廝殺,石殼上布滿劍痕,隱約能看到內部匣形靈寶的輪廓。
銀袍少女與紫衣女子正背靠背禦敵,前者的冰係劍意凍住了半邊山壁,後者的火係劍氣燃著熊熊烈焰,顯然已爭奪了許久。
而巨石頂端,一道青影正試圖以靈劍叩擊石殼,卻被周圍的劍氣逼得連連後退。
林墨的目光落在巨石上,腕間的光紋突然發燙。
石殼內的劍匣似正在共鳴,那是對劍心通明者的呼應。
他握緊破妄,指尖在劍柄上輕輕一彈。
壓縮的三尺劍域再次變化,懸劍嶼的上古劍意順著他的動作流淌,在他身前凝成一道無形的通路。
“劍匣認主需叩擊石殼?”
林墨的身影如鬼魅般穿過廝殺的人群,沒人發現這團“流動的劍意”正朝著巨石靠近。
他能感覺到,劍匣的靈氣脈搏越來越清晰,像在等一個合適的叩擊。
距離巨石還有丈許時,銀袍少女突然轉頭,冰係劍意猛地掃向林墨所在的方向。
她雖沒看清身影,卻察覺到那團“劍意”的軌跡太過刻意。
“誰在那裡?!”
林墨不閃不避,借著她分神的刹那,突然解除劍域壓縮!
三尺域驟然爆開成五尺,墨色的無情瞬間將周遭的劍氣震開。
同時引動懸劍嶼的上古劍意,在身前凝成一柄由無數細碎劍芒組成的巨刃。
“就是現在!”
他足尖在巨石上一踏,身形如箭般躍起,破妄順著巨刃的軌跡,狠狠叩向石殼上最薄弱的紋路。
“鐺!”
劍刃與石殼相撞的刹那,巨石再次散發出比之前更為耀眼的霞光。
銀袍少女與紫衣女子望著白衣少年的身影,美眸中閃過一絲茫然。
這道身影何時出現在巨石旁的?
緊接著,破妄叩擊石殼的脆響與驟然爆射的霞光讓她們瞳孔驟縮,茫然瞬間被驚惶與難以置信取代。
他又是怎麼能引動靈寶的?
她們拚殺三日、苦苦死守,竟被這突然冒出的少年捷足先登?
“是你!”
銀袍少女認出那是劍竹林裡讓她吃了虧的少年,冰係劍意瞬間暴漲,卻被霞光震得寸寸碎裂。
紫衣女子的火係劍氣更是剛靠近霞光就被彈開,她望著林墨背影的眼神,像要噴出火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緒。
“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