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根本沒給她調整的機會,手腕陡翻如驚鴻折翅,破妄劍脊帶著裂風重重拍在她握劍的手腕上。
“啪!”
脆響裡混著骨裂的鈍響,宋金蓮的靈劍像斷了線的流星飛出。
“叮!”地一聲紮進遠處岩壁,劍尾還在嗡嗡震顫。
她下意識地撲向靈劍,脖頸卻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涼意。
破妄劍尖已抵住她的咽喉,劍刃上的無情劍意如附骨之蛆,順著肌膚鑽進她的經脈,所過之處靈氣瞬間凝滯。
一滴血珠順著劍刃滑落,在地麵砸開一小朵血花。
“現在知道怕了?”
林墨的聲音裡沒有半分溫度,劍心的鬱氣在殺意中翻湧。
他指尖微動,破妄劍刃又向前送了半寸,血珠順著劍槽成串滴落。
宋金蓮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看著林墨眼中那抹“非殺不可”的決絕,終於明白自己賭錯了。
這個少年根本不在乎什麼聽潮書院,他隻要劍心通透,哪怕為此捅破天。
“瘋子!”
宋金蓮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按在書冊上的手指終於死死扣了進去。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今日……你我同歸於儘!”
書冊上的“聽潮”二字突然亮起刺目金光,連岩壁上的靈劍都在共鳴震顫。
“晚了。”
林墨眼中殺意暴漲,五尺劍域驟然鋪開!
無情劍意如潮水漫湧,所有靈氣都被染成無情的灰黑。
他沒刺向宋金蓮的咽喉,反而手腕急轉,破妄劍刃化作一道橫斬的弧光。
“噗嗤!”
鮮血噴濺在劍域上,像綻開的紅梅。
宋金蓮按在書冊上的整條左臂齊肩而斷,斷臂還保持著扣住書冊的姿勢,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血線,重重砸在地上。
可那道金光並未熄滅。
宋金蓮捂著流血的肩口,疼得渾身痙攣,卻用僅剩的右手向書冊射去一道劍氣。
書頁翻動的聲音越來越急,金色“劍”字像活過來的蜂群,在她周身盤旋嘶吼。
“我說過……同歸於儘!”
她咬著牙笑起來,血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你斷我一臂,我讓你連屍骨都剩不下!”
林墨劍域再催,無情劍意如刀刮過宋金蓮的經脈,卻眼睜睜看著那卷書冊越來越亮。
他斬得斷臂膀,卻斬不斷她激活護道印的決心。
書冊上的金光突然炸開,不是寒月仙宗那種冰封萬物的凜冽,而是如春日融雪般溫潤卻無法抗拒的輝光。
無數金色“劍”字突然潰散,化作漫天流螢般的光點,在宋金蓮身前凝聚成一道女子虛影。
那女子身著綠蘿裙,裙擺上繡著的墨竹紋路隨光影流動,仿佛有風從裙擺間穿過,竹葉竟在光暈中輕輕搖曳。
她身形窈窕卻透著難言的威嚴,手中竹簡泛著玉色光澤。
簡上“天地為爐,萬物為銅”八個古字剛一浮現,懸劍嶼頂峰的靈氣便驟然停滯。
連劍匣流轉的道紋都慢了半拍,仿佛天地間所有生機都被這卷竹簡拘住了。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麵容,明明輪廓清晰,卻無論從哪個角度都看不清眉眼。
隻能感受到一雙目光從虛影中落下,帶著洞悉世事的淡然。
可就是這雙看不清的眼睛,讓老者虛影猛地後退半步,淡金色的光暈竟劇烈震顫起來。
“書……書聖?”
老者虛影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惶,連握著古劍的手都在發抖。
書聖上官秋水與劍神薑問劍皆是萬年前得道飛升的大能。
連薑問劍當年都對她的文道束手無策,更彆說老者虛影隻是一介劍靈。
“聽潮書院怎麼會將書聖留下的護道之力給她?”
他下意識地將林墨往身後拽,可自己的輪廓在書聖虛影的威壓下,變得更淡了一些。
剛才斬冰甲虛影耗損的魂力還沒恢複,此刻麵對書聖虛影,連維持形態都異常艱難。
他這才明白,宋金蓮為何遲遲不敢激活護道印,原來是這道印,太強了。
“小子!快激活你自己的護道之力!”
老者虛影的聲音帶著破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再不動手就晚了!”
書聖虛影沒看他,隻是抬手將竹簡往身前一豎。
簡上古字突然飛出,在林墨與老者之間劃開一道金色界線。
界線剛一成型,老者虛影便發出一聲痛呼,半邊身子竟直接化作光點消散。
這已不是境界差距,而是本源上的壓製。
“薑問劍的傳人?嗬嗬~”
書聖虛影的聲音像書頁翻動,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敢傷我書院弟子,你該死……”
話音未落,書聖虛影已將竹簡翻轉,簡背的“誅”字驟然亮起。
老者虛影拚儘最後魂力擋在他身前,淡金色光暈“哢嚓”一聲裂開細紋。
“快走!老夫隻能替你再擋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