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心托明月,明月照溝渠。
太子親衛統領趙充國退入黑暗中,與那八百人一道,默默窺視著潏河河穀平原獵場。
黃門蘇文和幾名宦官來到了潏河河畔,“殿下,奴婢為您送錢來了。”
劉據沒有轉身,望著水中的明月,以及河麵被照得粼粼的波光,“哦?”
“殿下請看,這是一百張白鹿幣。”蘇文感受到巨大的壓力,掀開了小宦官們捧物上的紅綢。
這是種以上林苑白鹿皮改造的正方形皮幣,邊長近一尺,上繡各種花紋,就價值四十萬錢。
一百張,便是四千萬錢。
以此,說是不反對白鹿幣的獎賞也行,說是射獵會場的補償也行。
“嗯。”劉據淡淡道。
父皇總是摳門的,儲君開府建牙,少府本該負責太子宮的建造,宮卿的俸祿,親衛的軍餉……等等,到父皇這,連塊地皮都不給。
而白鹿皮,姑且稱為生意,會席卷整個大漢權貴階層,上至諸侯王、列侯、宗室大臣的酎金,下到武功爵爺的贖金,少說是百萬萬錢的收入,父皇,卻隻分了他四千萬錢。
“另外……”
風吹水冷,蘇文卻冒起了汗,頂著壓力,勉強說道:“殿…殿下,陛下請您獻上昨今兩日所獵白鹿。”
“嗬。”
劉據笑了。
到底是高估了父皇的底線。
這一百張白鹿幣,哪裡是獎賞、補償,分明是為了那些狩獵到的白鹿,或者說鹿皮。
避免太子宮仿製白鹿皮流通,擾亂斂財計劃。
“拿去吧。”
劉據的聲音,讓蘇文等人如蒙大赦,得到命令後,忙請鷹擊將軍趙破奴去取白鹿,包括那些剝下的白鹿皮也一並帶走了。
劉據再次邁動了腳步,頭也不回說道:“分了吧。”
雖然沒有指明,但公孫敖諸將也知道說的是他們,看著白鹿皮略微心動。
大漢禮製,諸侯王每歲要遣使來長安祭祀、朝見,和進貢酎酒和玉璧。
而列侯每歲則要親至長安祭祀、朝見,和進貢酎酒和黃金。
宗室大臣與列侯同。
是以,諸侯酎玉,列侯酎金。
諸侯王和列侯,要按封國人口數獻碧玉、黃金助祭,每千人貢玉四兩或金四兩,餘數超過五百人的也是四兩,由少府驗收。
這就是酎金之製。
諸侯王獻酎玉時,皇帝親臨受玉,列侯則不用,如發現碧玉、黃金的分量或成色不足,則要受罰,諸侯王削縣,列侯免國。
而這稱之為“酎金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