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阿蠻,你如今倒是與公子走的近。剛才你們在聊什麼?”
阿亞是薑柔的媵侍,而阿蠻她們都隻是婢。
婢,女之卑者也。
媵比一般婢女地位高,自然高高在上,總不給她們好臉色。
阿亞走到了阿蠻的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臉上噙著笑,道:“阿蠻,你該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可不要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阿蠻同樣在打量阿亞,腰細豐臀,單看身段便是宜室宜家的福相。
她實在想不透,魏王後怎的沒讓阿亞去親近裴玄。
阿亞盯著她手中的瓷瓶,道:“你拿的是什麼?”
阿蠻心中一頓,將手不自覺藏到身後。
“拿出來,給我看看。”
阿蠻搖頭:“不過是普通的膏藥。”
“給我。”
阿亞向來是強勢慣了的,婢女們的東西,她總是想拿就拿,愣是誰也不敢說個不字。
可今日阿蠻手中的東西,是公子賞的,她不願給她。
“這是我的。”
阿亞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你的?”
阿蠻點頭,“是我的。”
一旁的阿翠,看到阿亞陰沉下來的臉,就害怕起來,忙上前勸說:“阿蠻,她要就給她吧。”
“真是好笑。扶風的一切都是公主的,何時是你的了?”說著,阿亞便伸手去奪。
阿蠻向來順從,可今天居然大著膽子忤逆起來,死死攥著那瓷瓶不放手。
阿亞情急下,扇了一個巴掌在阿蠻臉上。
“啪”的一聲,四周瞬間安靜了。
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阿亞姐姐,公主喚你呢。”
阿亞這才收了手,但還是惡狠狠的瞪了阿蠻一眼。
待人走後,阿翠上前看了看阿蠻的臉蛋,關切道:“你沒事吧?”
阿蠻搖了搖頭,垂下了眸子,目光所及皆是塵土,就如她一般。
“她要你就給她唄,何苦吃這苦頭呢。”
見阿蠻沉默不語,阿翠歎了口氣,心疼道:“快進屋拿帕子敷臉吧,怕是明日要腫起來了。”
*
是夜,萬籟俱寂,阿蠻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阿蠻,你睡了嗎?”
阿蠻聽到薑柔的聲音,身子猛地一僵,急忙起身,整理好衣衫,前去開門。
“沒打擾你休息吧?”
“公主深夜到訪,是找奴婢嗎?”阿蠻微微屈膝,恭恭敬敬地問道。
“並無大事,隻是想來看看你。與你說說話。”薑柔目光溫和,笑意盈盈。
“那是什麼?”
阿蠻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奴婢昨日在封地摔了,才找太醫討了膏藥。”
說著,她掀開褲腿,露出微微有些紅腫的腳踝。
薑柔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輕輕“嗯”了一聲。
阿蠻始終垂著頭,她說謊了。
她又想起昨夜自己的“情難自已”,心中對薑柔更是有愧疚的。
此刻,她就連直視薑柔的勇氣都沒有。
“抬起頭來,阿蠻,讓我好好看看你。”
阿蠻抬頭,怔怔地看向薑柔,卻在她那雙丹鳳眼裡看到自己情怯的模樣。
還有紅腫的臉頰。
薑柔這才看清她:“聽聞你與阿亞起了爭執。”
見阿蠻不說話,薑柔歎了一口氣:“阿亞從小伺候我,也是被我寵壞了。今日你們之間不過些小磕碰,你莫與她計較。如今我們在燕國,不能讓燕人看了魏人的笑話。”
阿蠻腮邊巴掌印在燭火下泛著紅,倒被她一句小磕碰給輕易帶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