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人慌忙稟明裴玄,阿蠻很快被抬進屋內。
太醫把脈後躬身回稟:“公子放心,阿蠻姑娘隻是中暑,歇上半日便能醒。”
裴玄神色未動,隻微微頷首。
阿蠻躺在一旁小榻上,意識混沌間,斷斷續續的對話飄入耳中。
他們說起三公子裴玉近日動作頻頻,大肆招攬賢才。而燕王病情愈發沉重,昨夜更是咳血不止,連批閱奏折都力不從心。
謀士們壓低嗓音,提及魏燕密約。
他們說到魏燕之間的合作,如今兩國是如膠似漆,魏王提議兩國合力,一同滅虞。
魏王已遣使臣送來輿圖,將滅虞大計與分贓版圖都勾畫得明明白白。
就像當年滅中山國一樣。
有人輕笑:“這虞國覆滅,不過是囊中取物。”
可笑,著實可笑。
阿蠻睫毛輕顫,心底翻湧著冷笑。
好個冠冕堂皇的合作,不過是豺狼撕咬獵物前的盤算。
其中一位謀士看了一旁躺著的阿蠻道:“公子,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裴玄“唔”了一聲,謀士們都拱手請辭。
裴玄看著阿蠻尚未清醒,他走到她的麵前,直直看著她,看著她漂亮的五官。
他的目光不自覺滑落,掠過她微敞的領口,昨夜交纏的溫熱觸感忽然漫上指尖。
喉結猛地滾動,他低咳一聲彆過身去。
恰在此時,身後傳來細碎響動,阿蠻的指尖蜷縮。
她仍未睜眼,可口中喚著:“水……”
這一聲,讓裴玄剛轉過去的身子驟然頓住。
裴玄親自倒水,指尖輕觸杯沿試溫,方才將阿蠻緩緩扶起。
阿蠻尚未完全清醒,水色眸子蒙著層薄霧,迷迷糊糊間湊近杯子。
蒼白的唇急切地貼住杯口,像離開水的魚,貪婪地需要水。
吞咽的近乎狼狽。
可喝的太快,又嗆到了,水珠順著下頜滾進衣襟。
“慢些。”
他攬住她虛軟的腰肢,讓阿蠻整個人靠在他的胸膛。
掌心隔著單衣熨帖著她微涼的脊背,另一隻手在她後背輕柔摩挲替她順氣。
阿蠻的睫毛劇烈顫動,混沌意識被這溫熱觸感逐漸喚醒。
她這才驚呼出聲:“啊!公子!”
阿蠻渾身一僵,又似觸電那般,往後退。不敢再觸碰裴玄,卻因脫力險些栽倒。
裴玄長臂一撈,將她重新納入懷中。
“彆動。”
阿蠻撞進他帶著雪鬆氣息的衣襟,耳尖燒得滾燙,小聲囁嚅道:“公子……奴怎麼在這裡?”
裴玄垂眸,目光掠過她泛紅的耳尖,收緊手臂。
“你在墨香居外暈倒了。這才讓你進來歇一會。”
阿蠻掙紮著要起身,卻撐不住自己的身體,雙腿更是綿軟如絮。
裴玄順勢托住她的手肘,讓她靠在自己心口,衣料下傳來的心跳聲震得她麵頰發燙。
竹若在外頭敲了敲門:“公子,扶風送來信。”
裴玄將阿蠻輕放至榻上,才轉身開門。
竹若恭敬地將信遞給裴玄,目光越過他肩頭,落在榻上臉色緋紅的阿蠻身上,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信紙上,幾個字赫然醒目:“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