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薊城,燈火已順著河流鋪成星河。
街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裴玄一身玄色錦袍立在人群中,依舊醒目不凡。
薑柔站在他的身側,兩人並肩走著,宛若一對璧人,很是般配。
阿蠻垂首跟在二人三步開外的距離。
她不敢靠的太緊。
也不想。
人群如潮,少女們挽著竹籃湧過石橋,都想去找個好位置放荷燈。
阿蠻是第一次見過這樣的場景,從前,她在魏宮為婢,從未有機會出來。
原來七夕佳節是如此的熱鬨。
她的眼神不自覺的看向那一盞盞荷花燈。
她好奇,是否真的將願望寫在裡頭,神明就能聽見。
“我聽阿蠻說,魏國的女子也愛放花燈?公主可想試試?”裴玄聲音淡淡。
薑柔點點頭。
“魏國的花燈與燕國的有何不同?”
二人輕聲細語的談話間,已經駐足於花燈攤位前。
阿蠻看著那一盞盞掛著的花燈,真好看啊。
百姓們看到裴玄,紛紛上來打招呼。
賣花燈的老漢忙招呼道:“公子也來放花燈?”
阿蠻有些吃驚,燕國的百姓如此愛戴他們這位年輕的儲君嗎?薊城沒有刺客嗎?
魏宮公子可不敢如此出門,去年遊街出巡帶了三重甲士,還受了傷呢。
思忖間,她差點笑出聲。
“你笑什麼?”薑柔道。
“奴沒笑。”
“我看到了。”
“奴真沒笑。”
薑柔還想追問,可裴玄已經轉身走向二人。
“公主。”
他指尖朝花燈攤點了點:“他們想送您盞燈。”
薑柔有些吃驚,老漢捧著荷花燈踉蹌上前,那是店裡那隻最漂亮的花燈。
材質精細,粉裡透白。
阿蠻頭一回見如此精致的花燈,看得出花燈的主人是用了心的。
“祝公子與公主百年好合。”
裴玄笑了笑,收下花燈,遞給她。
薑柔莞爾。
她往燈牆陰影處退了退,指尖剛觸到空白燈箋,裴玄的目光已追過來。
薑柔卻側身用身子擋住:“公子不許偷看。”
裴玄舉起雙手在胸前,“孤不看,孤在前麵等你,你慢慢寫。”
他轉身看到阿蠻還站在花燈攤前發證,提步走了過去。
“喜歡哪隻?”
他的聲線忽然在耳邊響起。
阿蠻搖了搖頭,慌忙往後退,一不小心撞翻了推著菱角的竹筐。
裴玄彎腰拾菱角的手指頓了頓:“放一隻?”
阿蠻摸了摸自己的荷包,裴玄輕笑一聲。
指了一隻角落裡全白的蓮花燈,這隻蓮花燈倒是與其他粉的截然不同。
宣紙燈麵未著一墨,雖然在一群花燈中不打眼,但仔細看,卻發現分外耐看。
淡雅,又不食人間煙火。
倒把那些金紅燈火都襯得俗氣了。
“孤喜歡這隻,你呢?”
阿蠻用力點點頭,裴玄很滿意,遞刀幣給攤主。老漢不肯要,卻被裴玄阻止了。
“你若不賣孤,孤就去彆家了。”
二人推搡了幾下,攤主終是收了下來。
裴玄將這隻白蓮送給阿蠻,“會寫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