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柔主仆回頭,見來人是阿亞。
她端著一盆熱水走來,顯然是要回承恩殿。
“公主?真的是你啊……奴婢以為看錯了呢,他們不都說你病了嗎?”
薑柔哪裡敢讓阿亞知曉自己的行蹤,慌忙拉著張嬤嬤的手腕,壓低聲音道:“我們走!”
可剛走了幾步,張嬤嬤的步子頓住。
她轉身回來,叮囑阿亞,“阿亞,你可記得自己是魏人?”
“奴婢自然記得的。”
“好,那你就要清楚,誰才是你的主子。不要因為跟在阿蠻身邊,就忘了本。今夜,不許說見過我們!”
阿亞張著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隻見薑柔主仆頭也不回地往西偏殿跑。
阿亞站在原地,很是不解。
張嬤嬤這話是什麼意思?
還有……
公主怎麼會深夜跑到承恩殿來,還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
燕宮內。
今日的宮宴何其熱鬨,幾位老臣圍著裴玉。
“清晏君明日出使楚國,定能讓楚人退出青峽關!我等在此靜候佳音!”
裴玉手持酒杯回敬,笑容溫潤如玉。
“多謝諸位大人吉言。此次出使,關乎燕楚邊境安危,玉定當全力以赴,不負大王與諸位所托。”
此話一出,連燕王都捋著胡須點頭。
裴玄抬眸看向裴玉,舉杯示意:“阿玉此行凶險,孤敬你一杯。願你旗開得勝,早日歸來。”
裴玉笑著舉杯,兩人的酒杯在空中輕輕一碰。
“多謝皇兄。”
兩人言語間兄友弟恭,笑容和煦。
酒過三巡,有人問道:“清晏君也老大不小了,大公子都已有了夫人,您什麼時候也娶妻生子,讓大王放心啊?”
裴玉放下酒杯,笑道:“此事不急,先以國事為重。”
燕王也跟著笑了。
“阿玉,你也彆總以國事為借口。等你這次從楚國回來,辦妥了差事,朕便親自為你挑選王妃,這事必須提上日程了!”
殿內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裴玄再次舉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他垂頭看向腰間的香囊,想起阿蠻為他係上香囊時的溫柔模樣,心頭一暖。
可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殿內的歡騰。
竹若不顧宮人的阻攔,跌跌撞撞地衝進殿內,跪在裴玄麵前。
“何事?”
“公子,不好了!東宮……東宮走水了!”
裴玄什麼都顧不得了,起身就往外跑。
太和殿內瞬間死寂,燕王臉色驟沉,重重一拍龍椅扶手:“快!調人去東宮救火!”
這東宮著火,可不是小事。
滿朝文武麵麵相覷,誰都沒見過素來沉穩的大公子這般失態。
更沒人敢怠慢,紛紛跟著起身,殿內頓時亂作一團。
裴玄衝出大殿,竹若要去備車,卻被他一把推開。
“備馬!”
竹若哪裡敢耽擱,連忙將馬牽到他麵前。
裴玄翻身上馬,便揚鞭大喝:“駕!”
一路上,他的心跳的很快。
腦海中,反複閃過承恩殿滿室的燭火。
他搖了搖頭,不會的,她不會有事。
等他回到東宮的時候,就看到承恩殿的方向已經火光衝天,燒紅了半邊天。